罗刹剑露出掺杂着失望与了然的笑,他说,既然你就要去修所谓正道,正邪不两立,我们就此别过。
“他怎么样了。”许怜玉不太认同罗刹剑的一些做法,但对这个人,他挺欣赏。
“瞎了一只眼,也变黑了一圈。有点匪气。”
以前罗刹剑虽然是罗刹,看起来却是个温润君子,他常和江信空一起去俗世里的茶肆酒馆里听书。
“我们浅谈了几句。他说他去了南边海域,那边有许多该杀的人。左眼是被人使阴招逼进海里后,与海兽相搏命时,不小心毒瞎的。”
许怜玉明悟,“若想治好——”
“我要去见妙泉君。”
难怪江信空的风流名声又传开了。
妙泉君是现在修真界中,最厉害的能出手医毒的修士。其他的,要么不如他,要么正闭关。
要寻他很难,得靠他的弟子引路才行。昨日江信空见的妙泉仙姑,就是他的弟子。然而妙泉仙姑先前带回去过一个修士,那修士破坏了妙泉君的药圃,所以这回她不敢随便就答应了。
江信空磨了许久,从一个求医人,磨成亲近些的好友,磨到修真界流言四起。
然而这离央她同意他带一个以杀入道的魔修去妙泉秘境,还差了一大截。
“我可以去问师父,他也许会认识妙泉君。你大可以试试多依靠我。”许怜玉为他添了茶水。
江信空摇了摇头,“正邪不两立,他肯接受由邪转正的我已经不容易,就不要再为难他吧。”
其实哪里是肯接受,只是不见便不厌罢了。雁痕剑的想法大抵是与他一脉相承。
许怜玉知他心中顾忌,不便多言,但心里还是想着自己要更强才行。否则,拾花总会不太受正道修士待见。
这么想着,他就有了再闭关修炼的念头。
可他才刚出关,还未与道侣温存几日,这样的念头便被暂时压下去了。
“你师兄如今身在何处?”
“我让他待在我在俗世江南一带的宅院里,养养身体,也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江信空无奈地笑道,“师兄现在,迷上了在垂柳河堤边垂钓。”
许怜玉稍有惊异,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惊讶也没有几秒时间。
“我笑他不如入逍遥道得了,你猜他怎么说?”
“逍遥道一点都不逍遥?”
“他说,他一点都不逍遥自在。”江信空弯弯的,眼尾微微往下又勾起的眼睛,仿佛被镜面覆盖,“我呆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等着不动,上钩的鱼都跑了。”
或许许怜玉理解了他的意思。许怜玉也希望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从来不是一个能够果断杀人的刽子手,他每杀一个人前,都会犹豫不决,杀人时,都会害怕自己后悔。”江信空继续说,“可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远到没了改道的路口。”
罗刹剑,注定只能背负罗刹剑的名字在修道路上走到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