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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淮来开车，陈明礼在副驾驶上，陈知知在后座眯着眼歇息，看似很疲倦，因为高德的衣服还了，陈明礼就要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钟淮一看很积极表示：“我来我来，刚好我里面还有一马褂，您穿的太少了小心着凉。”

然而陈明礼看他就算穿得齐全也面色发青，就摇了头让他把衣服穿好，三下五除二脱下西装转头递给陈知知。

宋旧从警局出来一直跟着他们，但没上车，站在路边。

债户就在面前，他却并不再提两百大洋的事。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布衣皱巴巴地，手揣在袖口里。这么久过去了，他并没有成为大人物，也早就离了江北。

陈明礼觉得那个算命的是实实在在骗了他。

宋旧揣在一起的手往前一顶，从外面合上了后座车门。弯下腰，在窗口问闭着眼的陈知知：“陈小姐，我想回一趟家里。”事实上他哪有什么家，自小无亲无故，居无定所。

哪有什么家。

当初拿了陈明礼的长命锁后其实当了不少钱，大两千块。拿到银票的时候他不住咂舌，感叹不愧是有钱人的少爷，因为这笔钱，他觉得就算陈家不来赎陈明礼自己也不算很亏，于是留下这个大胃口径直走了，反正陈家有钱，警察肯定会乐意送这少爷回家。

去找了瘸子。

瘸子不在约定好的旅店里，找了很久两人才见面。见了面瘸子怪他，说都风餐露宿了才来，做什么不再迟点来给自己收尸算了。

又问出什么事了，那天你们坐的车到站后人群突然就乱了，前面还有枪声。事后听说有人被抓进去了。

“我还以为是你失手了。”瘸子感叹。

宋旧哪知道出了什么事，告诉他计划失败了，但赚了一笔横财。

瘸子拿着分到的二百块跟宋旧回了城。两人过了一段好日子，很快钱就花的差不多了，这期间听说陈家出事了，他倆做贼心虚，也不敢多打听，只大概知道陈家被山匪给打劫了，陈二少爷死在自家井里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宋旧右眼皮总跳，心慌的很，想着要不干脆去外地避避。然而还没收拾行李，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布衣长裤，领头的人腰间鼓起，一般这情况衣服下不是刀就是枪，宋旧并不认识这些人，却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种直觉——这些布衣人，应该跟陈家有着关系。

事实也果然如此。

他倒霉，本只想求财，却被卷入了血案。

他被当作与那群山匪是一伙的了。一开始吃了不少苦，挨了不少打。

后来查清了他只是绑架了陈明礼，并没有勾搭山匪，那些人却也并不放了他。

被押到了山西，在一破烂牢房里蹲了半个月，迎来了个室友。

一对比这室友的惨状，他顿时觉得一直以来那些当兵的对自己真算是手下留情了——这人进来的时候全身就没一块好肉，被绑在板凳上，签子顶着眼皮不给睡觉，一鞭子一鞭子打下去，

“说，陈老爷他们在哪？”

好几天过去了，宋旧实在佩服这人——就算被搞成这样了，也还坚持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是条铁铮铮汉子。

又过了几天，宋旧都信了他不知道，但警察不信，那群当兵的也不信。

后来来了个穿长衫的，把那人又拷打了一番，带着宋旧跟这人到了阳曲。

是又领略了一番阳曲监狱的风光。

然后他们见到了陈知知。

宋旧对陈知知提出的条件——替她办事，她带他出去，做得好还给工

钱——几乎是欣喜若狂了，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