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长得浓眉大眼,带一股子少年感,瞪眼假愠道:“别拆我台好不好,第一印象很重要哎!”
白枫也笑了:“林先生好,我叫白晚风,晚上的晚,风雨的风。”
“傍晚的微风哦,晚风晚风,有种倦鸟归巢的感觉,很好听。”
此时沈若愚插话道:“林总,牌还打吗?”
“打打打,陪你打!”林韫这么说着,不过十分钟,又把牌一摊,“不打了啦,早就说去唱歌、泡汤,非要玩这费脑子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另外一位年长的男人道:“现在去?”
“现在饿了,不如吃个饭吧,”他说完对白枫道,“晚风,邀请你一起,别拒绝哦。”
沈若愚道:“我们等会还有安排。”
“胡说吧,你半小时前还说没事。”
他是沈若愚新的商业伙伴,说话又直,沈若愚不便过多推托,话说到这份上,只好去了。
林韫对馆子很熟,性格又外向,一人掌控全场,其他人尽是陪衬。他对白枫尤其热情,一声声“晚风”没停过,一会儿敬酒,一会儿聊天,五个人的包间大不到哪里去,这种“骚扰”就格外明显,将白枫整个包围了似的,不过顶着那张脸,又一口绵软的台湾腔,他偶尔几句油腻话也显得可爱,并不讨人厌。
沈若愚却没有被他的活跃带动,依旧冷静得很,看不出什么情绪,另外两位则顾着装傻,不是应和他,就是埋头吃饭,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林韫和白枫的声音。
但白枫知道沈若愚不愿他来,肯定更不希望他和他们有进一步接触,所以能不说的都没说,喝酒比较多。
一杯又一杯,很快时间见晚,当林韫再次把酒伸过来,沈若愚突然按住了白枫举杯的手,又揽住了他的腰,让他靠进自己怀里,开口道:“林总,我替晚风喝一杯?”
林韫愣了愣,看着紧挨着的两人,片刻后露出懊恼的神色道:“沈若愚,你早说晚风是你的人嘛,害我白喝那么多酒,医生说我有脂肪肝哎!”
沈若愚的味道汹涌地扑进了白枫的鼻腔,火花般瞬间点燃了酒精的热,蔓延到了全身,林韫的话更如一阵狂风,将大火吹得愈旺。
他被动地紧贴在他的胸前,腰间的皮肤也烫得厉害,听头顶的人笑道:“没想到林总这么热情。”
说完沈若愚放开了他,摸着他的脸柔声问:“晚风,还好吗?”
戏还没演完,需要白枫的配合,白枫却顾不上什么演技,几分无措掩藏在醉意里,摇头回道:“没事。”
他耳尖眼角泛红,一直延伸入领口,这微醺的模样,让沈若愚又想起了那个闷热的午后。
沈若愚移开眼睛,对林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聚。”
S城的午夜也是繁忙的,仿佛无人入睡。
白枫的方向和沈若愚相反,想自己打车回去,但沈若愚没听他的。
等车停在小区门口,酒意已经散了几分,白枫跟他道了谢就打算下车。
“等等,我送你。”沈若愚道。
白枫忙拒绝:“不用了,走几步就到了。”
小区再大也就这么点距离,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需要另一个男人的护送。
但沈若愚却突然觉得还没到分别的时候。
司机道:“要不我送白先生吧,沈总您休息休息。”
“不用,”沈若愚说着,坚持下了车,“我等会还有事,当醒醒酒,关导也住在这里吧?认认门也好。”
于是虫鸣伴着脚步声,沈若愚为了醒那两小杯酒,亲自把白枫送到了单元楼下,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一步一步,他觉得自己好像更醉了,陷入了某种混沌里。
“沈总,沈总?”是白枫在叫他,把他拉回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什么?”
“谢谢,我到了,时间太晚就不请你上去坐了,”白枫道,“关导在601,我是602。”
要是其他人,他肯定会加一句“欢迎随时过来”,但面对的是沈若愚这样的人,就不需要这种客套了。
“好。”
白枫登上门口台阶,又听他叫了一声:“晚风。”
于是回头听他吩咐。
沈若愚本想提醒他以后离林韫远一点,但想想他们应该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便道:“没事,好好休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