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乐看他笑得轻松,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脆弱,眼里漫起水雾,一眨眼眼泪就从眼角滑进了鬓角,把岳野看蒙了:“怎么了?”
“我要住院两天,还要吊着胳膊好几周。”
“没事,慢慢休养。”
“你好像、好像总是这么无所谓……可是我……”
他多想时时刻刻跟岳野在一起呀,住一晚就跟同居一样兴奋,无比雀跃地期待着晚上,可他说不出口,说不出自己迫不及待想和他合为一体的心情,好像精虫上脑似的。
岳野看他泪盈于睫鼻头微红,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听见了他藏在肚子里的后半句话,苦笑一声凑到他耳边问:“我无所谓?想听我心里话吗?”
“嗯……”
他停了好一会,才在灼热的呼吸里缓缓道:“你一件衣服都不用带,只需要每天光着身子,随时随地被我吻遍全身,布满我激动时噬咬的痕迹,脖子,胸前,小腹,任何地方……你会被我干到浑身颤抖,后面灌满我的东西,哭到嘶哑也停不下来,一边喊着不要一边高潮,射无可射直到失禁,但我还是不会停,你昏过去又醒过来,一次又一次,我仍然埋在你的身体里,好像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会从背后干/你,抓着你的腰像要把它掐断,也会从上往下干/你,你逃不掉也拒绝不了,浑身软若无骨,只有下面硬着,哭着求我把你**,我们会在床上,在浴室,在阳台,也许还会在人来人往的其他地方,像两只知道交/媾的野兽……这就是我每次见到你时在想的事情……所以……”
岳野一边说,一边用食指和中指在沈闻乐健康的那只手臂上来回游走,声音低哑轻缓,像在梦中呓语,又像随时会让梦中的一切成真。
沈闻乐顿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嗓子眼紧紧的,闭着眼微微颤抖,又羞又热,仿佛已经是他口中那副淫糜浪荡的模样。
这时,岳野突然抬起头来,把他被子掖了掖紧,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语气:“赶紧把伤养好。”
“……”沈闻乐一口大气呼出来,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道,面红耳赤地回他:“哦。”
岳野露出得逞的坏笑,轻轻在他脑门弹了一弹,满足了。
沈闻乐出院那天也是全家出动,岳野的殷勤被沈立辉礼貌地拒绝了,只能候在门口的车旁等待,却意外见到了老友魏大卫,正穿着棉睡衣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魏大卫的膝盖有点问题,这次来做了个小手术,刚能下地活动,见到岳野也很高兴,两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叙旧。
“自从传出你跟立辉合作,就没什么消息了,忙什么呢?”魏大卫问。
“忙着谈恋爱,”魏大卫40出头,岳野与他算忘年交,把他当半个长辈,笑着分享道,“他骨折了,今天来接他出院。”
“呦,对象?哪个小伙儿?”
“沈闻乐。”
“沈闻乐?”魏大卫哈哈笑道,“真没想到。”
“魏哥你好像不太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他长得多水灵啊,”魏大卫道,“不过怎么没带来跟我们介绍介绍。”
“他爸还没同意,怪我从前骂乐乐骂得太厉害,活脱脱现世报。”
“你看你看,当初我怎么说的来着,说话客气友善点,人家沈闻乐能拍出赚大钱的片子,这就是本事,你非把人家贬得一文不值,现在后悔了吧?难怪再也没见你阴阳怪气地写影评了,这是为了他封笔了?”
“不是,只是太忙了顾不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没以前那么大戾气了,遇到乐乐之后骂人都骂不起来了。”岳野傻笑道。
“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肉麻,”魏大卫嘲笑完又道,“但家长的意见也很重要啊,尤其是像沈立辉这样地位的人。”
沈立辉要接个电话,就先从医院大门出来了,按下挂机键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没忙着回去,靠近听了听。
“所以得有计划,不能操之过急,我跟我爸分头行动,目前效果还不错,至少他不能把我赶走了,”岳野在老友面前松弛随意很多,半开玩笑地分享了自己攻略岳父的123,魏大卫也听得开心。
最后岳野定了下一个人生KPI:“争取今年两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我听说gay多数也就上上床,稳定的情侣都不多见,你这看起来倒像奔着结婚去啊?”
“就是没法结婚,家人的认可才更重要,我也理解沈家的顾虑,我争气了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也不用乐乐夹在中间为难……”岳野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道:“不说我了,魏哥你怎么样,在拍新电影?”
魏大卫道:“不拍了,我在大学校友的公司里做幕后,工作稳定也不加班,可以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岳野明白他的意思。40岁在导演界很年轻,但对于一个丈夫和父亲来说却不小了,当初他老婆为了支持他的导演梦把房子都卖了,现今他拍出一部满意的作品也算圆了人生理想,而且赚回了房子和存款,已经是很多小导演求之不得的结果,他也不是贪图名利的人,见好就收把以后的生活还给家人才能补全另一半人生。
“你还别说,真有大公司找过我,就是大欣娱乐,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没去。”
“为什么?”
“条件太苛刻了,而且名声不大好,喜欢做些不干不净的事,前段时间异卉当红的Kid A跳槽去大欣,不就闹得沸沸扬扬?我这种人你也知道的,不适合在这样的地方工作。”
“你还关注Kid A?”
“到处都是广告和视频,哪能不知道,我儿子还是他们粉丝……说到这,你认识大欣的人?”
“不认识,怎么了?”
“他们后来还联系过我一次,问我跟你是不是很熟,打听你跟立辉的事,当然我什么也没说。”
岳野皱眉想了想:“你把人名告诉我。”
沈立辉听完关键的就离开了,坐在回家的车上若有所思。
说实话,岳野“算计”着他,他们也“算计”着岳野。从接管鸡肋的蒸汽麦芽,到海外市场的开拓,再到立辉正在建立的真8K影院的免费技术支持……
他总认为,这不过是岳家出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投资心理,再尽心尽力也不值得多说。
但令他意外的是,岳野完全没有提到这些。这个年纪的男人,哪怕真不计较,也会在朋友面前提一提追人的付出,吹一吹牛,何况这其中耗费的精力和财力都不算小,但他却只提到了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就像是普通家庭一个讨对象父母认可的小伙子,比他想象中的要纯粹得多。
而且听上去他对沈闻乐的心思不像假的,至少说的话像那么回事。
沈立辉看看身边的小儿子,他正吊着胳膊玩手机,看那笑容就知道在和后面车里的岳野聊天——今天是沈若愚自己开的车,白枫在副驾驶,后座是他们夫妇加沈闻乐,一家人正好坐满一辆车,岳野还特地带了司机来,结果只能一个人跟在后面,也没有怨言,说送到家门口就回去。
这么一来一去,倒像是他在欺负人似的。
真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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