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密布,遍地狼藉。www.dizhu.org
墙面四角延长出的乌金铁链,牢牢地捆绑住被困之人的纤细的四肢,铁链缩得一寸都不肯多留,势必要将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儿拉到极致,唯有隔着衣物亦动弹明显的肚腹方能见此人尚存一线生机。
齐霁从来没想过他也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刺客,生死无常。死了常见,自己来送死的,怕也是不多。
三天前,执行完沈清嘉的命令,待黄府一百四十口人死绝后,沾染着浑身血气的他偷摸去看过大夫,大夫摸过他不经束缚圆滚滚的肚子后,说过孩子将会在这几天降生。
他本以为,沈清嘉会让他歇息一两日,再去执行别的什么任务,如果运气好,待孩子降生后,便什么事都不会耽误,自然也不会被沈清嘉发现这个秘密。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沈清嘉的心爱之人谢瑜被白盏劫了来,说实话,他替沈清嘉杀过的人这么多,仇家遍地比比皆是,哪里还记得这位是何方神圣。
沈清嘉为了让他来换得此人,早已在外头放出风声,说他的心爱之人,其实是被收藏起来的齐霁,还特意嘱咐要他拼尽所能,务必要拖延时辰,保证谢瑜毫发无损。
来之前,他也跟沈清嘉坦白过,他慢悠悠地解开束缚肚腹的白绸,被勒出条条红痕的肚子便似跳一般的凸显出来,他对沈清嘉说,这是你的孩子,我这几天就要生了,你能不能再等等?
沈清嘉坐在青檀红木椅上,轻轻松松地茶香品茗,最后冷冷地来了一句,“我的?”
一句话便将他打入深渊谷底。
齐霁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知道沈清嘉酒后不甚清醒,回回做了荒唐事也记不得,这时便让他为了难,这事儿得让他怎么证明?更何况,一个是主,一个是仆,是他太过着急,忘了彼此身份的差异。www.dizhu.org
见他紧抿着唇瓣不再言语,沈清嘉唇瓣斜起,放下茶杯,浅淡的笑容挂在俊俏的脸上,似笑非笑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柔嫩的手指用力地抵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望着,斜睨翻弄着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嘲道,“年纪大了,也懂得用这种方法来保命了。”
齐霁心里酸得紧,想说的话全都吞到肚子里,宽大的袖子掩着激动得左翻右滚的孩子,唯看沈清嘉一动不敢动地瞧着他,若是他再加几分深情,自己怕不是又要再此沦陷……
打住!打住!
白绸重新裹上臃肿的腰身,用力一束后,肚腹疼痛不止,可他背过身踏步向前,苦笑道,“我去就是了。”
“我会来救你。”沈清嘉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毕竟你这把利刃,我用得极其顺手。”
月光倾洒而下,微风携来桂花清香。
他束紧了腰腹显得身姿挺拔,一如往日丰神俊朗,一袭洁白无暇的衣裳,衬得他更如夺命鬼刹,杀伐果断的行止剑悬挂于腰,一脚踢开破落的门扉,衣袂翻飞脚步生莲,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白盏面前,不屑地抬起眼眸,轻蔑道,“白盏?”
地上跪着折腾得无法抬头的佳人,容颜清丽隐藏在重重折磨之下,齐霁紧紧盯着他,怕是伤得要紧处,正瑟瑟发抖地靠在墙角。
沈清嘉会舍不得的。
舍不得纯净如玉的他百孔千疮。
舍不得肤如凝脂的他遍体鳞伤。
略微声响入耳畔,他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沈清嘉这回竟对他不放心,派了一队精英暗卫,是担忧怀有身孕的身体无法救出完好无缺的他,还是方才的话语让他起了戒心,怕自己一剑将他刺死?
怎会?
这可是沈清嘉心尖上的人。
便该被人精心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