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归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如今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他几乎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如果是梦,一定要晚一点醒。祁归几乎是有些祈求般地想道。
苏千仪见祁归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自己,他轻轻笑道:“傻了?”然后,又在祁归的唇上亲了亲。
祁归仿佛一瞬间三魂七魄归位,他忽然死死抱住了苏千仪,将他拖进自己怀里揽在自己腿上,抬手钳制住苏千仪的下巴,狠狠亲了下去。
“唔。”苏千仪下意识般地紧紧抓住祁归的衣衫,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祁归凶狠的亲吻中寻得一些依靠。
祁归将苏千仪打横抱起,严严实实地压在榻上,在苏千仪耳边轻轻一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
待苏千仪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起身披上一件外袍,看见祁归正在屏风后挑灯处理公务。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祁归放下手中狼毫道。
苏千仪摇了摇头,说道:“睡不着了。”
祁归走到苏千仪身边,解**上的厚裘,把苏千仪严密地裹了起来。
“边塞天寒,你病刚好,身体弱,还是要多穿些。”
苏千仪任由祁归把自己裹成一个球,问道:“你怎么还没休息,这些事务还没处理完吗?”
“差不多都处理好了,本来想着过会儿就去陪你的,谁知你先醒了。”祁归摩挲着苏千仪的眉眼,说道:“既然睡不着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然后苏千仪就跟着祁归偷偷摸摸出了帅帐。
大漠的月亮比京中低,京中的月亮被软红十丈顶上了天,所以总是遥远的,连月色都显得朦胧。而大漠的月亮却那么近,苏千仪与祁归沐着一席如水月色踩在黄沙之上,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苏千仪在京中长大,从未踩过黄沙大漠,走得有些慢,祁归便牵着苏千仪的手慢慢往前走。苏千仪看着祁归的背影,觉得掌心相触的那点温度,仿佛要烧到他心里去。
大漠无边,寂寥无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他跟祁归两人。
“祁归。”苏千仪唤道。
“怎么了?”祁归应道。
“我想与你拜天地。”苏千仪停下脚步,仿佛在说着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祁归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祁归僵在原地,眼睛紧紧地盯着苏千仪,既怀疑自己听错了,又疯狂地希冀自己没听错。
“我说,我想与你拜天地。”苏千仪抬头看着祁归。边塞风急,他通身被祁归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一张脸来,茫茫大漠,月色无边,他的眼中却仅映出祁归一人。
祁归定定地看着苏千仪良久,仿佛要把他都烙在自己眼中一般,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漠,传出很远。
随即祁归一撩下袍,重重地跪在了黄沙之上,苏千仪亦随着他,跪在他旁边。
他们对着养出苏千仪的京城方向,在伴随祁归长成的这片苍茫大漠,对着咫尺明月,磕了头,拜了天地。
从此生死不离君,相托万年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