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叔过来的那天,我自然还要工作,不方便去车站接他,本来想差遣曹烈跑腿,但瞥了眼他窝在沙发上的德行就把话吞回去了。
小表叔说他会自己过来,我想起曹烈说我保护过度,想想也没错。十八岁的男孩子,我竟然连这点路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真是越来越蠢了。于是便点头让他到家打电话给我,还特别嘱咐他可以把曹烈当空气。他一一应下,到了曹烈这里只是哼了声。
当然被哼的那个人并不知道,这两天他窝在我家唯一的成就感就是逗猫。白银对他采取了爱答不理的无视态度,他整天想着法子地去招惹,被挠得连脸上都挂彩。比起当初白银胆小怕生的个性,敢对付曹烈也是一大进步,我乐见其成。
周三一早阴云密布,我怕下雨,但直到午后小表叔就到我家时也没下起来,让我松了口气。他打电话报备,曹烈也借机嚷嚷晚上要吃的东西。总之从电话里听来,这两人不是很生分,虽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曹烈自来熟的倒贴。无论如何,能和谐相处当然再好不过。
临下班时终于落雨了,并不是很大,不过室外立刻变得更冷。还要去买晚餐的食材,下雨就不方便去市场,得跑到超市去,还好哪个都很近。我站在公司大楼外望了望天,任命地拉紧外套打算快去快回。
“陈安。”下班时的写字楼门口很嘈杂,我依稀听到有人叫我。
我的小表叔打着藏青色的伞,急急忙忙地穿过人群向我小跑而来。
“怎么来了?”我站在原地等他。他穿着黑色粗毛线的套头毛衣,因为避让人群,肩上落了一些雨水,尚未渗透进去,我伸手帮他拍开。
“下雨了,来接你。”他把雨伞举起遮到我的头上。
“谢谢。”我对他微笑。
“还有,曹烈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翻了翻递个纸条给我。
“要戴手套啊。”我接过时碰到他的手,冰冰凉凉的,便顺手抓住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这是什么?”
“我不喜欢手套,不方便。曹烈说,说是情书……”他先嘟囔着说明手套的事,然后才不太自在地回答我后面的疑问。因为手被我拉过来,现在差不多半靠在我身上。
“啧,他又搞什么鬼?”顿时觉得手上的纸条散发出不详的气息,我皱起眉翻看。
好像从笔记本上随便扯下来的而有着锯齿边缘的纸上潦草地写着很有曹烈风格的字迹。“亲爱的,虽然我没有亲自去接你,但有建议你家小孩过去,所以晚上请给我暖呼呼的汤面。”
八成是看天又变冷了,才临时起意要吃面……我愤愤地把纸条塞回口袋,对小表叔说,“走吧,去超市。”
“曹烈说什么?”
“没什么,说晚上要吃面,你要吃什么?”我接过他手中的雨伞,牵起他原本拿伞的手,果然也很冰。不喜欢手套也不能任由手挨冻吧。
“嗯……”他想了想,“那就吃面,我想吃荷包蛋。”
“给你两个。”我笑着说。两个人一起穿过雨帘汇入匆匆前行的人流中。
回去时,一开门就见到曹烈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像粽子,怀里抱着白银一蹦一跳地到了玄关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