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银城本打算等金英离开以后再和黄德文好好聊一聊,可强烈的困意骤然袭来,眼皮越来越沉,眼前金英和黄德文的脸庞越发模糊,他竟抵抗不住,就这样睡了过去。
金英压低了声音,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托盘里的东西:“别介意,我也是担心他没得好觉睡。”
黄德文眉头微蹙,“我正想问你,你觉得,以他的体质,能有多少把握?”
金鹰谈了,“依我看他和寻常人没有任何分别,就是个普通人,你又为什么认为只有他会是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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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墙壁之外是寒冷的深秋,而这栋建筑里,株枝健壮的浓绿植物非常不合时宜的伸展着卷曲的枝条,一直延伸至地面,朝四周蔓延。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在偌大的房间内毋自弥漫着,在这个宽阔的活动室里,处于中央的台球桌就像是沙盒里的一张扑克牌。费迪南德正俯身在桌案上,包裹在合体衬衫里的坚实肌肉骤然绷紧,右臂曲起,肩膀和大臂猛然发力,将桌面上最后一只黑色8号球击出,黑球朝着既定路线狂奔而去,最后滚落球袋之中。
“咱们已经关了他一天了。”陈笔直的身躯优雅地立在台球案一侧,正用巧克摩擦着球杆的顶端。
“还不急。”费迪南德朝着他年轻的仆从微笑,然后不经意的把视线落转回球案上,“期待的甜美正是世间最好的东西之一,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
陈的口中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真有娱乐精神,那这场游戏里,金英是不可或缺的吗?”
费迪南德笑着挑起他的下巴,“不是,但不能否认,他精湛的切割技术的确能够起到一点小小的助兴作用。”
陈的嗓音清新柔软,顺从中难掩些许哀怨,“您的趣味还是如此恶劣,他那双手的确灵巧,或许可以替你做一对新的手套,但可不要寄希望于医生能够做出美味菜肴。”
房间里没有任何钟表,侍者不知何时从哪里冒了出来,从球袋里取出了各色的象牙制成的台球,从新摆放在台球桌上,游戏从新开始。
而在他们脚下布满斑斓纹理的石制地板之下,就在那十数米深的地底,是犹如墓穴一般的地窖。仿佛与世隔绝一般,那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来自一种神秘的古老配方,专门用来为先生女士们的皮革手套熏香用的,香味混合着一股难闻的腥臊,像是被鲜血和与香料染就的动物皮毛。
曲承卓在那里醒来,后脑感到阵阵钝痛。
好黑,眼前是犹如墨汁凝结一般的漆黑。
他瞬间有一种被泥土深深掩埋于地下的恐怖感。
这是什么地方?
一瞬间的青绿气息掠过他的鼻子让他误以为自己身至室外,那是草的气味,湿土的芬芳,这毫无疑问不是这个城市这个季节应该有的温度和气息,而后他捕捉到一股苦涩粗粝得近乎狰狞的药味,和极其阴暗潮湿的霉味。极苦,极闷。
他摸到了身后冰凉的石壁,而他的身下似乎是……他捡起一颗地上的颗粒闻了闻,好像是树皮。
他的双臂伸展开来,意图试探周遭的环境和空间,腿也向前挪动了两步,很快就触摸到了一张冰冷的网,似乎是用金属制成的,坚固却有弹性,用力按上去便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带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
这地方难道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他心中萌生了这样的念头,这想法冲淡了恐惧使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可远处却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人醒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发生了什么?
被击倒之前的画面骤然浮现在他脑海中,摩托车的马达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是那个骑着摩托车追逐自己的女人,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里?
姜银城呢?他要怎么办?
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