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悟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身体里的血液都充斥着要散发出暴戾之气。他盯着面前之人,冷笑道:“以狐王之意,是要我按兵不动,重建家园?将这些事情尽数的忘记,等上十年八年或者百年千年,等那些天庭的神仙统统老死,再去报今日之仇?”
胡九音听了那一声‘狐王’,心中便是一痛。她不动声色的掩饰情绪,颔首道:“眼前,只能暂时忍耐。”天庭中不乏骁勇之辈,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玄悟前去送死!
“哈哈哈……”玄悟不禁放声大笑,但是眼中的狠厉之色却是更为浓烈。“狐王当真是高瞻远瞩颇有远见啊。”玄悟缓慢的向前踏出几步,每一步走过,脚下的岩石便会出现裂痕。“那么敢问狐王,若是你早有这等胸襟气度,为何,还会去偷那九灵续?!”
玄悟的瞳仁中影射出骇人的寒意,将对方细微的表情都收在眼底。
胡九音身形一僵,瞳仁缩紧。原来这人还是记着偷盗九灵续一事,虽然她身为狐王,但永远都是背叛师门的偷窃之徒!为了一己私欲而苟且偷生,这样的她又有何种资格来劝解对方?!
玄悟将这样的狐王看的清楚,继续沉声道:“狐王,怎么不回答啊?难道那偷盗九灵续的人不是你么?知道了于林坡被妖邪占据,便不顾一切的想要回返报仇,放任一切不顾,哪怕知道九灵续关乎金蝉子的性命,知道身边还有天蓬元帅在旁,知道我定然会追寻前去擒你,可是你却没有半点的犹豫!!”玄悟的神色一点点的沉下来,眼神中似是装着无尽的痛意和怨怼。“金蝉子将你带在身边,不曾苛待。天蓬虽然是上界天神却没有出手收服于你。纵是当日遇见蝎子精之时,亦是保全了你的安危!!”玄悟眼神冰冷,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你忍下一口恶气,等待来日方长吗——”他语气上挑,似是控诉着无尽的愤怒和不满。那一次二人之间出现的懵懂情愫,却是在还未萌芽之时便被生生的扼杀。这使得玄悟此刻一旦想起,便会变得更为的焦躁不安,心绪难以平复。
胡九音脸色霎时变得脸色涨紫,继而变得惨白。这些怨怼或许一直都隐藏在玄悟的心底,只是没有说出来。而今日有了这个导火索,便尽数道明。或许他心中的怨恨,不只是这些。胡九音闭了闭眼,复再睁开之时,已然整理好所有的思绪。她平静的看着玄悟,换上平淡的语气道:“本王……我知你心中有诸多的怨恨,这亦是当然。无论出于何种理由,盗走九灵续之事,是我愧对金蝉子。但是事已至此,亦无返还余地。只是,那天庭神将众多,三重天外,更是有着无数的仙佛。玉帝旨意说你违反天条,你便是三界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料想毁坏花果山之人,只求速战速决且未曾见过你的模样,所以才误打误撞,杀了那只六耳猕猴,便以为是消除了花果山的之主,回返复命。但天庭的千里眼顺风耳必然会对这里多加留意,不消多时,便会发现你的行踪。唯恐玉帝会再次派遣天兵将领前来围剿于你。”
玄悟微微侧身,毫无畏惧之意,他甚至是冷眼的看着那浩瀚的天空,寒声道:“那又如何,这天庭之人,我多数见过,若真是动起手来,他们亦不会讨到好处。”
当日那孔雀明王如何的厉害,将一干将领耍的团团转,还不是被他一击重伤。否则那些所为的天将还不知要如何的尝尽苦头,哪里能回天庭复命!
胡九音看着对方暴躁之意尽消,却俨然换上了一副森冷之态。这样子较之前那神情,压迫之气更盛。虽然她身为天狐,却亦是被这样的神色惊得胆寒。
“你只身前往,总是人单事孤……”
“那狐王的意思,还是要阻止我了?”玄悟余光冷冷的刮了一眼,骤然的打断了对方的劝慰。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意,能将人逼至千里之外。“狐王尚且不能容忍领地被侵,难道我便要故作大度?日后面对幸存下来的猴儿们,有何脸面再留在此处!这一场浩劫,本是被我所累,若是不讨回这公道,怎对得起那些屈死的冤魂!!”
胡九音垂眸思索了片刻,如今的玄悟或许与曾经的自己一般,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心中却是背负着极大的负担。这天雷劫本应是报复在自己的身上,却无缘无故的害死了他人。他堂堂一介男子,却让六耳猕猴代替自己被劈成了灰烟,任凭是谁都无法咽下这口恶气。从始至终,她都知道,玄悟与天庭,总是要做一个了断。
但是她如何能看着玄悟与整个天庭对抗?那分明就是以卵击石!好不容易将他从那地狱一般的地方救了出来,本想将其安置在幻境之中,平静度日,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昔日的小狐成了什么样子,而她亦愿意带着那份朦胧的情感只远远的看他。但是一切都难逃一个命数,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
“天庭一行,祸福难定。”胡九音缓缓道:“你一人前去,恐生变故。不若……”胡九音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透露出坚定之色。
“就由本王,随你一同前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