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她!
杀她?
他从未想过要杀了小狐,纵然是她犯下的过错是在可恨,可她终究是那个时常与他拌嘴,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的小狐狸。在将她护在怀里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人,也需要倚靠和保护,不然在黑夜里,都不知道要怎样隐忍着难过,让他心疼。
胡九音见对方站定在原地,拼命的将身体绷成一柄利剑。她缓慢的站起身,垂眸说道:“本王幼时从未有过半点烦忧,父母呵护,哪知尘世纷扰。能遇见金蝉子和……你,已经是莫大的荣耀。在凡尘中所经历的种种磨难,许都是在为等待这一刻。那时本王曾经想过,老天开眼,终是苦尽甘来得偿夙愿。能跟在……喜欢的人身边,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胡九音的视线直直的看着玄悟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玄悟咬紧下颌,忍耐着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应该赶快离去,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再与那人见面,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那么纵然是回忆种种又能改变时什么!他虽是这样的想着,双脚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不能移动分毫。
小狐成了狐主,生活的应是安乐。经历过孔雀明王之祸,看多了生生死死,那样凄惨的场景,太过血腥,也太过悲凉。她早些离开也罢,有了九灵续护身,法力大增之下,必不会再受何人欺负,不被卷入这样的纷争中来。
如是想着,他倒也可以心安。
“可是本王没有办法。”胡九音的声音在次响起,语气骤然森冷,夹杂着难以名状的痛苦。“翠姨死里逃生,苟且活了下来,告诉我父王被昔日所救的妖怪所杀,于林坡易主。吾族人已被灭了半数,被妖邪斩杀!”胡九音的眼中似是燃着火焰,神色冰冷。“黄鼠狼精得我父王恩惠,却恩将仇报,觊觎我于林坡。以恭贺之名与妖邪勾结,杀我双亲,灭我族众!本王身为清华狐主之女,如何能任由妖邪作祟而放任不管!”她语气阴狠,咬牙切齿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族众之血,必要血偿!!”
玄悟倏然转身,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之人。只见她满身的戾气,好似发狠的凶兽,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模样。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压下胸中情绪,默然道:“所以,你盗走了九灵续,任由金蝉子性命垂危而不顾!”
“本王没有办法!!”胡九音发泄一般的吼道,所有的情绪全都展现出来。她眼中尽是凄苦,咬牙道:“本王只能如此!只有这样,本王才能对得起翠姨舍身护我之举,才能对得起父母养育之恩,才能对得起族众生还之愿!!任由妖邪占我于林坡杀我族人,本王何以能坐视不理,何以能安心度日,何以能为狐族之人——”胡九音的脸上挂满泪水,却不拭去。她此时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神色冷漠的狐族之主,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不掩饰任何情绪的小狐精。
玄悟看见对方的眼泪簌簌而落,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恨不得将她揽在怀里,加以安慰。那份难以言说的情绪复又翻涌上来,只搅得心绪不宁,烦躁难安。他眼中酸楚,语气亦是加重了几分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既然要报仇,只杀了罪魁祸首便罢,何必斩杀无数性命,又为何用那般残忍的手段。凌迟之罚,你,何以忍心!!”
胡九音犹自挂着眼泪的脸上覆上了一抹冷笑,显得甚是诡异。她眼中尽是苦涩,却仍旧笑着道:“忍心?残忍?”她骤然拔高了语调,厉声喝道:“那只黄鼠狼精在杀我族人之时,可曾想过忍心!凌辱残杀我双亲之时,可曾想过残忍!!”她磨了磨牙,恨声道:“那精怪联合的那妖邪,会发散金光。我父王本快修成天狐,极尽臻化,假以时日便可登天成仙,却被一只法力高深的妖邪,残忍杀害!本王若不将这一笔笔血债讨要回来,良心岂能安然!!本王就要让所有妖精的鲜血,覆上我于林坡族众的鲜血,斩杀我族人的每一刀都要在他身上找回来。唯有如此,方才不枉本王,冷了骨血,背叛尊者……放心仪之人的之举!!”
玄悟神色一凛,不由得皱眉。
发散金光?难道是柏木灵君?于林坡一事,竟然也与孔雀明王有关!可是这小狐或许不知那杀害双亲的真凶身在何处,所以,就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那精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