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是你动的手?”易教授把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放在椅子上,一步步迫近了许颜。m.dizhu.org
许颜摇着头往后退,一直被逼到了角落。一直一动不动站在另一边的病人们突然动了起来。他们手上拿着锋利的刀叉,原本无害的器具此刻都化作了伤人的利刃。黑夜突然颠覆,白昼重新掌控了整个世界。
灼眼的日光透过大开着的门窗照了进来,桌上点着的烛台倏的熄灭了,只留下一缕幽幽怨怨的残烟。
“因为boss意识崩溃,十分钟后第八层将会重塑,届时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必须把你带出去。”指南在这种时候异常的冷静,声音是带着强势的拨冗辩驳的语调。
魏凌看着易教授扼住许颜脖子的手握了握拳,但终究没有上前。病人们已经围了过来,他们此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人了,举着锋利的刀叉漫无目的的挥舞着。
“你到底把小晏弄去哪儿了!”郑敛扯着易教授的后领,这个老人分明看上去是瘦弱的,可他的力气却很大,窒息感一阵阵的袭上许颜的胸口,她无助的向前伸着手,眼前已经看不清什么了。
程月疏把手按在了易教授紧绷的手腕上,对方看了他一眼,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让他们去伤人,这也是你想看到的?”
脖子上的力气骤然一松,许颜按着自己的脖子跌坐在地上干咳。
易教授看着那些失去了自我意识的病人们突然显现出一丝慌乱来,趁着这个当口,沈岫赶紧过来把许颜搀走了。
“八分钟。”指南道。
病人们愣愣的仰起脖子,目光呆滞地看着突然变得如遭重击的建筑。不知道谁先带了头往外跑,外面是大片平坦的草地,怎么看都比继续在这儿待着好。沈岫回头去找程月疏,却看见他仍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却也没见惊慌,许颜用了力往外拉,终于把她从摇摇欲坠的建筑里拽了出来。
“还有五分钟。”
碎石砂砾从头顶坠落,被按开的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碎裂开。易教授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程月疏跟他面对面站着也没有动。碎片砸下来,又绕开他们崩落在地上。
“你心中但凡对他还有一丝愧疚,就不应该让他‘死’!”
易教授当然只当他说的是谁,“他现在从这里出去比待在这儿要安全得多!”
“可你就能狠心到最后一面也不让他见吗!”程月疏唾了一口嘴里的血沫,他眼睛里有光,近乎凶狠的灼烧着。www.dizhu.org
“你……”
“程程你……”
易教授眉头一皱,“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程月疏擦了擦唇角,脑子里嗡嗡作响弄得他心情也很烦躁,他弯下腰大喘了一口粗气缓解疼痛,汗滴沾在他眼睫上,粘粘的让人看不清。
“抱歉时间紧迫,麻烦你跟我念。”程月疏往一边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在墙上借力,“这里是乐园,这里收容的人们曾经在战争中失去过很多东西,家园、亲人,甚至健康……有很多人之后也没能活下来。”
“你是一名战地记者,因为同情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你丢下亲人离开故土。你……”他剧烈的咳了几声,接着道:“你加入了国际医疗救助协会,为被战火波及的平民拼尽全力。你救了一些人,但仍然有更多的人死于战争,你不希望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你铸造了乐园。”
易教授沉默着站在他面前。他们周遭的建筑还在不断崩塌,这个世界已近崩溃,而这意味着boss即将消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易教授问。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慈和的笑容,喷泉池中雕像的脸从中间裂开,变成一座可怖的后现代艺术品。
程月疏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
“因为我对一个人说过一定会找到他的,他在等我,我不想食言。”
他抬起头,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自己,“而且这是你最后能见到易望的机会了。”
“还有一分半,程程我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