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执这才反应过来,这锦悦虽样貌年轻,却是远古时的神兽重明鸟,年纪比他父皇都不知大多少岁,他本以为此人当是须发尽白,老态龙钟之相,却不想竟生得比女子还好看。现下忽然被他称作“哥哥”,不懵才是奇怪了。
“是我失言了,”言执赶忙道,“多谢锦悦前辈。”
“哈哈哈哈……无妨!”锦悦却没有生气,相反,他似乎十分开心,笑声如同唱歌般好听,道:“叫哥哥甚好,你便无须改口了,叫年轻些我也欢喜得很。”
言执愣愣看着锦悦片刻,道:“是。”
锦悦将玉箫别在腰上,问道:“你方才说,你是无意间从碧云台掉下来的?碧云台旁有青石围栏,怎会轻易掉下来?”
见锦悦一语道破自己的说辞,言执默然,半晌后才说出实情:“我……是被人推下来的。”
“被人推下来的?”锦悦挑眉,“为何推你?”
言执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些事该不该同锦悦讲,毕竟传闻皆说,当初锦悦与他父皇同争主宰之位,后又生出矛盾而分裂,若真如传闻所言,九天的事他是断然不能与锦悦讲的。
锦悦倒也没接着问,见言执露出颇为纠结的表情,他笑着揉了揉言执发顶,道:“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待你想告诉我时,自然会告诉我。”
望着锦悦温和的笑颜,言执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一种,眼前的人十分可信的感觉,他垂了垂眼睫,落寞道:“只因我是太子,所以总有人想要加害于我。”
“原来如此,”锦悦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相反,他显得很平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你呢,言执,你怎么看?”
“我从前觉得……这种事不予理会便也罢了,旁人如何议论我,如何轻贱我,我只做好自己就好……”言执顿了顿,原本清亮的眸子黯了些,道:“只是没想到会有今日这般祸事。”
“你说的没错,”锦悦将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面带微笑看着言执道:“做好自己自然是好,只是一味避嫌隐忍,却会让旁人把你的宽容错当成懦弱。不过……你年纪尚小,读书练功当是第一位的,只有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人迫害。”
“那现在呢?”言执反问,“现在的我不够强大,便只能受制于人了吗?”
锦悦桃花眼弯了弯,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朵樱花,这才道:“君子不较一时之长短,正所谓来日方长。”
言执看着锦悦,总觉得不论如何世事变幻,仿佛都影响不到锦悦似的,樱花林就是这片樱花林,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与世隔绝,却自得其乐。
见言执一直盯着自己看,锦悦白皙修长的手在言执眼前晃了晃,凑近了道:“看什么呢?这样出神。”
言执回过神,脸有些发烫,赶忙道:“没什么……”
锦悦轻声笑了,笑声立马散在了微风中,他从玉箫上取下那枚挂着的玲珑玉佩递给言执,道:“我这里设了结界,寻常人是进不来的,你若还想来,便带着这个玉佩,从碧云台下来即可。”
言执接过玉佩,问道:“锦悦哥哥希望我再来吗?”
“你是九天太子,自然时常忙碌,没什么空闲时间,”锦悦停了停,接着道,“不过……你若是心情不好时,便可来我这里坐坐,希望这樱花满林,能令你舒心。”
言执闻言,眼中露出少年应有的欣喜,他将玉佩在手中握了握,道:“若我得空,一定来找锦悦哥哥。”
“好了,”锦悦揉了揉言执发顶,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九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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