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抱着双臂,羽翼摇动,偏着头:“你上次也答应了的。”
“求你了!这一次,我绝不会食言!快!他撑不了多久!”柯澜紧紧抱着风霁,急红了眼,他没有时间与枭纠缠,不知是求有用,还是喊有用,或许利剑出鞘威胁能有用?
“哼。”枭勾了勾嘴角,“跟我走。”
枭说走,便是飞走的意思,双翼一展,扶风而去,柯澜蚩尤剑起,御剑紧随。
门内的黑暗并不是无边的,黑之后是暗暗的灰蒙,微光随后而至,枭飞的很高,柯澜片刻便听不见那些厮杀争斗的世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柯澜此刻心头一抖,他不是不怀疑、不害怕,万一枭并不想帮他,他现在已经羊入虎口,还是自己送上门的,简直太轻易,太随便。
可如今柯澜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枭见柯澜竟然真的紧随而来,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想法,如果白泽是豺狼虎豹,那么她应该是那猎人的陷阱,以蓟籽芝兰为饵,柯澜根本不会犹豫,居然这般毫不犹豫。
枭曾经是蚩尤的左膀右臂,是袍泽、是挚友,可十万年了,当枭第一眼看见柯澜时,她就知道柯澜身体里有蚩尤的一灵,属于蚩尤的元神,可惜柯澜魂魄不属于蚩尤,亦不可能成为蚩尤,那个上古战神终究是死了,而柯澜像个粗制滥造的人偶,根本入不了枭的眼,只让她觉得可笑。
而柯澜为了风霁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更可笑。
枭突然俯冲向下,从云海中直坠“花谷”。
柯澜急追枭而去,满眼都是艳色繁花,漫山遍野,仿佛无穷无尽,这天是天、地是地、花是花、山是山、云是云……这与凡世间究竟哪里不同了?
柯澜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对魔域有什么样的想象,但绝对不是眼前这般景象。
“愣着做什么?”枭喊了一声。
柯澜抱着风霁跳下蚩尤剑,双脚落地,踩在绵软的鲜花上,扬起碎叶花枝一片,柯澜还能闻见清新的草木花香。
柯澜一步不停奔着枭片刻来到一棵树下,一株须弥草下。
枭抬手推出一掌,将须弥草生生劈断,枝叶瞬间飞散弥漫满天,卷起一阵狂风,浅白莹亮的碎光随着狂风被卷起又被扬散,满山鲜花突然活了一般,仿佛都能生出双臂将这些碎光往自己身上揽,能多吸纳一些就更多一些,**得好似快要饿死的动物,食素的兔子都能长出吃人的牙来。
方才一刻的宁静美好,须臾变成修罗地狱的模样,鲜花染上鲜血的颜色,越赤红、越艳丽、越诡异。
枭不管柯澜是惊是疑,伸手探入须弥草的树干中,是非费力的从中拔出一株蓟籽芝兰。
这一回,柯澜才是真的惊呆了。
“蓟籽芝兰在须弥草中?”那么酆都中的须弥草也是一样?所以他们大可不必舍近求远?刨开须弥草便可以了?
“别做梦了,酆都里的须弥草只是空有其形罢了。”枭将蓟籽芝兰递给柯澜,“你要不要?”
“要!”柯澜一把抢过,不再废话多问,将蓟籽芝兰掰成几节先自己咬碎了才喂入风霁口中,再用自己的灵力慢慢引导蓟籽芝兰的灵气,渐渐化入风霁体内,去填补风霁的气海七窍,去为风霁弥合伤口,犹如干涸大地上的一场甘霖,可救万物,可盼永生。
但风霁伤得太重。他本就法力缺失,强行施展大千世界已经是不惜命,分、身之术又是极凶险的术法,成功的几率只有五成,这五成之外还有极大的损伤,寻常行此术怎么都要闭关养上数年,而风霁仗着自己上古神尊承女娲血脉,强行含着一口气豁出命去跟白泽拼,根本就没想过能活着。
蓟籽芝兰融进风霁血脉里,却行得十分缓慢,仿佛风霁身体里的一丝一毫、一寸一缕都是伤痕累累,蓟籽芝兰弥合一处便要耗费许久,再往下推行药效灵气越是稀薄。
“还有没有了?”
枭环抱双手在旁看着,都快睡着了,忽然听柯澜这么没头没尾一句便一愣,片刻反应过来,气得大笑起来:“还要?!哪里这么容易啊!羿君没告诉过你,一株蓟籽芝兰就是一个上古神元的灵力修为?我上哪里找这么多身死魂未灭的上古神元给你啊。有一个你就谢天谢地吧,我给了你两株,你居然还问有没有?!”
“还有没有?”柯澜睁开眼,瞪向枭。
这就是为什么枭说酆都的须弥草空有其形罢了,同样是聚灵而生,酆都的须弥草生在灵源上,而这里的须弥草长在了封存元神灵力的蓟籽芝兰上。
柯澜不在乎,他管不了,他只要救风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