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理鄙视了自己一把。
两个人各自做自己的事,谁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沉默似乎能化解尴尬,这么近的相处都变得自然了许多。
又略等了一会,封长史带江上叶进了议事厅。几人相互见礼不提,立刻交换了得到的信息。从形貌、年龄来看,那刘贵儿的叔叔是国丈府里的一个二等管家,江上叶算是见过几次,传闻国丈府里堪称心腹的是一等管家,江上叶还无缘得见。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封长史询问慕如羽。他是觉得奇怪,为何现在慕如羽会大驾光临查令司。
慕如羽,“你们有没有觉得现下的进展非常快,查令司办哪件案子的时候,才区区几天就已经找出了大致的线索。”
对于这点,封长史是最有发言权的,“确实,非常快,两条线都直接指向了某一点,虽然中间各自经过了一两个环节,但只要仔细查探的话,并不难理出线索。所以……”
封长史迟疑了一下,慕如羽接着道:“所以,并不会等查令司查到最后——那个所谓的刘管家是不是最后的幕后很难说,当然我也并不想做无谓的猜测。但,可能这个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而且是,送上来的。”
慕如羽的用词很特别,“送”。众人听着背上不由得感到发毛。
此时的淳于夜来并不希望在战场上屡战屡胜的悠然王在此事上料事如神,因为很明显,这样意味有一只遮天大手企图遮住他们的耳目,让真相永远埋在触及之外。可他又隐隐觉得,慕如羽的思路是对的。
果不其然,有人“火急火燎”地把这个结果送了上来。
第二天天亮,四季巷里出了一桩案子。几个蒙面人叫嚷着“为公子报仇雪恨”等话,冲进了刘贵儿所在的院舍,将那刘贵儿打了一顿。这个动静太大,四季巷里的街坊见那打人的人打完便急匆匆地逃了,想捉也捉不住,便顾不上他们,都往刘贵儿院里瞧去。那刘贵儿看上去伤得不重,可不知为何却昏睡不醒,过了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再是那福瑞镖局的严镖头,竟然因为服用助情药过度,死在了那外室的床上。
查令司众人一看这两条人命,事情蹊跷却又合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还没完,那国丈府里的刘管家似乎是去查了那刘贵儿为何会被人所害,回来以后气得一病不起,说什么“要早知道这是个祸害,干脆看他饿死算了,何必救济他”云云,总之把自己摘得干净。不过却也是一病不起,无法言语,估计着也是药石无用了。
这么一来,盛京城中众人所知的贼人已经被人“报仇雪恨”了,查令司发现的共犯福瑞镖局镖师也不能开口说话了,那个刘管家,跟此事到底有没有牵扯,却是两边都无法指认他,又或者换个说法,他也已经被封了口。
查令司查到这一步分明了线索全断了,可又分明是可以结案了。
淳于夜来,“不对,还有一个人——赵续。”
江上叶,“殿下也想到了,早派人去盯着了,不过……”
淳于夜来一听“不过”,心里有些紧张。
江上叶,“那个赵总镖头早有准备,他的家里人早就离开盛京,如今,他也逃出去了。而且逃得隐秘,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回来。”
江上叶回王府后,见慕如羽已在书房之中,他心中有些困惑,便在书房外停步,门扉未合,他在门框上轻叩两下。
慕如羽,“何事?”
江上叶步入,询问道:“殿下,您觉得会是齐国公所为吗?”
慕如羽停笔,看了看他。皇位更迭,世事动乱,齐国公如今依然能够稳坐住他的位置,自然有他的城府。诸王混战时保持中立,却与各方关系恰如其分,并不交恶,待抵御外敌时能站明立场,且对国势稳定有所助益,这样的人外看挑不出错处,内里么……不好说。不过还是因为一些原因,慕如羽更倾向于认为,挽芳苑之事不是齐国公授意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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