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赵和与陈其离慕在门口告了别,婉拒了陈其车马相送,独自步行回住所去了。---
陈其拗不过对方,看着人走远后,才扬手招来他带来的车夫,不大一会儿,一辆朴实无华的牛车便停在了离慕面前。
离慕微微侧头看着车厢外面的深棕色木头,没有从上面感受到什么奇异力量,陈其看他看的专注,好笑的示意道:“还是先上车吧,离大哥。”
离慕收回视线,大步一抬直接迈上了车座。
离慕是第一次坐牛车,他父亲有一辆龙撵,整辆车的风格都很符合他父亲的品味,夜明珠珊瑚串翡翠石不嫌繁琐的往车上挂,五彩斑斓的晃人眼。两条父王的狗腿手下黑蛟拉的车,若是想去哪里告诉他们一声即可。
想当初离慕第一次坐那龙撵时心里是不屑的,这一看就是徒有其表,仅用来给他父亲耍威风的玩意,他们龙族也需要坐轿辇?到哪去不会用飞的吗?
结果就是他被狠狠打脸了,事实证明,父亲这辆亮的几乎能晃瞎眼的车是真的厉害,他那次坐在车里,把喜欢嘲讽他的老十八一脚踹的砸到了车壁上,老十八倒在地上“哇哇”吐血了,车竟然完全无事,别说裂纹了,就是连晃动一下也是没有的,离慕不信邪的又拎起老十八扔在了另侧车壁上,老十八这次血吐得把地板都淋湿了,车子仍然行驶的平稳,一点事都没有!
要知道老十八可是神龙,虽然长得丑,又嘴碎烦人的紧,但他却是货真价实的龙!最是皮厚抗打的龙!
离慕脑子当时就盘算起来,琢磨着怎么能从他父王手里把这辆车给自己弄过来,于是那段时间的离慕异常乖巧可人,天天围在他父王身边转悠,又是请安又是唠嗑的,就是希望他父王能看在他懂事听话的份上,把这车送给他。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错算了老头子的吝啬程度。老龙王了解了离慕的意图后,直接就发话了,要龙撵可以啊,不能觊觎他的王位,还要就此以后给他当打手。
离慕听到这个要求着实郁闷的不轻!要知道他可是打从懂事起就盯上了那个王位,在龙域里,龙王这个位置就是最强战力的象征,不觊觎行吗?
这还用问吗?当然不行。
索要车子失败的离慕为此郁闷的把老十八离澜又狠揍了一顿,只打的对方整整卧床了一个月。
算了,这事不提也罢!
所以此刻的离慕安坐在这辆看起来灰扑扑的牛车上时,心情却有些别样的兴奋,父王的龙撵看起来只是奢华,实际上却那般厉害,这辆牛车自然是比不上龙撵,但实际效果应该也不错?
这样想的离慕,期待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手指探出的时候不禁带了那么点灵力,接着他的手指便点在了车壁上......
“轰!”
一阵冲天气流拔地而起,气势如气吞山河一般,大街上的众人纷纷被这响声气势所震,齐齐扭头看向街道拐角的那辆牛车,不,现在已经不能叫牛车了.......
车顶车壁冲上天空彻底轰成了渣,又像雪花般纷纷扬扬的洒下,落在周围群众的头上、衣衫上,几丈外一个老汉困惑的拍了拍头上的木屑,有些纳闷:这是什么情况?天降异象?
而造成这一奇异现象的离慕沉默片刻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修长的手指,从一堆废墟碎渣里面站起身来,整个人承淡漠高人状。
好吧,这破车还是要比凡人结实那么一点的。
陈其一脸懵的趴在距离离慕几米远外的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身边不远处的车轱辘,又伸指捡起地上满地的木屑捻了捻,嗯,没错,这就是他的车辆底座......
他竟是被巨大的气流冲到了这里。
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
陈其能这么好运,完全是因为他坐在离慕的左手边,离慕伸指点的右边的车壁,所以气流来时离慕正好替他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www.dizhu.org
但坐在车前面的车夫苗子就没那么好运了,气流冲过来时直接被冲上了天,然后升到最顶端时,又直直落了下来,“吧唧”一声当场摔晕在地。
随他从空中摔下来的还有一头牛。
牛摔下来直接七窍流血,虽还有气,但离死也不远了。
“苗子!”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车夫,陈其也顾不上满身的酸疼,立马爬起来往那边身边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去轻晃地上的人,“苗子醒醒啊!”
苗子全无动静,任他怎么呼喊也没有醒来,甚至嘴角眼角都有血渗出,显然受伤颇重,危在旦夕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是离大哥?!陈其记得自己发现对方似乎对这牛车好奇,他心里好笑,正准备要和对方交谈一番时,就看到对方伸指在车上点了一下,接着就......
陈其内心翻起惊涛骇浪,他猛抬头看向不远处垂头不语的离慕,眼神复杂了几息后,又很快收起满心的胡思乱想,弯腰一把稳稳托起苗子横抱了起来,就往医馆赶。
苗子还小,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家里尚还有寡母,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若是真因为自己识人不清而就此死去,他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陈家虽世代经商,但他自幼练习拳脚,整个人虽看起来有些消瘦,但却是有腱子肉和大力气的,故而他抱着虽比他小,但比他看着壮实的苗子也跑得很利落。
离慕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眼看着陈其抱着那个小车夫跌跌撞撞的往远处跑,离慕沉默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离慕即使不动用灵力,脚程也不是陈其这个凡夫俗子能比的。他很快便追上陈其,和他并肩跑,边跑边问:“你要去哪里?”
陈其不言不语的埋头往前冲。
离慕看着对方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冷不丁的突然道:“他本就受伤严重,你还这么抱着跑,是想让他早死吗?”
话音一落,陈其脚步一滞,缓了两步停了下来。
陈其懊恼,真是关心则乱,只一心想让苗子尽快得到救治,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眼见着陈其停下了步子,离慕看了眼对方怀里血流如注的年轻车夫,直接手指一拽,拉着面部带着茫然懊恼的陈其拐进了旁边的僻静巷子里。
“先别忙着喊,听我说几句。”
陈其从没有见过力气这般大的人,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钳制,更何况此时的他怀里还抱着个人,就更不是对方的对手了,陈其张口就想呼喊求救,对方却像有所预计般出声说道。
陈其一愣神,就这霎那的功夫就被人扯进了巷道。
一被松开衣袖,陈其就戒备的后退了两步,眼神冷凝的看向离慕:“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离慕没有急着回答陈其的问题,他双手在空中凌空快速的画着什么,指尖落成后,一阵荧光闪过,半空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图案,陈其眼瞅着估摸是符文之类的,他正惊疑对方如此手段时,离慕就当着他的面将它们一一打进了苗子的身体。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堵住了陈其惊诧之下就要脱口的怒喝:“他的伤我已经替他治好了,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这个是我珍藏多年的丹药,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恢复气力。”
陈其闻言一愣,忙低头看怀里的苗子,这么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原本因受重伤而惨白的脸竟然恢复了几许色彩,虽不如之前那般健康,却也少了几许病态。
陈其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手中浅绿色的小瓷瓶,蹙眉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会这种大神通自然不会是普通人,陈其想到了之前遇见土匪时,那些土匪的反应,也是一脸的惊慌……
陈其这边在心里猜测,那边离慕脑子里也快速思考着。
嘶,自己到底该是谁呢?
哦,对了。
离慕指指仍晕迷不醒的苗子:“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只是一个闲云野鹤久居深山的方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