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初见一眼,被研究所里当摆设用的老古董相机捕捉了进去,印在巴掌大的相纸上,定格成永恒。
原来这就是严行渊当时在我耳边说的,叫我“最后给他留个念想”。
可他趁我不注意将这张照片从我兜里摸走也就算了,现在又辗转白靖之手把它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把他的念想还给我?
翻过相片,我看见除了左下角那一排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严”字的笔记外,其余地方斑斑驳驳的——是严行渊用自己的血写下的……所有暗门地点和密码。
我哑着声问:“他人在哪里?”
白靖摇头:“我也不知道。”
“三天前陆羽的手下只带回了你,严哥对这地方很熟悉,我想他当时应该是顺着暗门藏身在这里的某处。”白靖说,“这张相片,是我被陆羽的手下关起来问话的时候,他在我昏迷时放在我身上的。”
严行渊!!
这小兔崽子!!!
同样的套路六年前就拿来糊弄过我一回了,你以为这次还管用吗???
我气得笑了:“怎么,他这是心里又有了计划了?这次也打算和从前一样……谁也不说,自己一个人去做?”
……那我算个什么?
“我想严哥这么决定,也有他的苦衷。”白靖说,“……更何况,如果我是他,我大概……也会这么做。”
“我知道,”我说,“但我只是希望他做这些选择的时候,能够想一想我的——”
等等,我忽然抬头:“行渊告诉我他的身体状况,是在我和你分开之后,你为什么会知道?”
白靖的神色蓦然一僵。
“白靖,你背后是什么?”我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别藏了,让开,我要看。”
白靖叹了口气,挪坐到一边,露出原本被他挡在身后的、嵌在墙壁上的电子显示屏。
然后,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两枚芯片,摊开递给我:“我和你被关进这里的第一天,陆羽派人拿来给我们的,你想先看哪个?”
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用半透明的特殊材料制成,通体莹亮,泛着淡淡的灰金色的光芒。但白靖的保管方式十分粗暴且潦草,两枚芯片上都能见到许多细小的刮蹭痕。
我端详片刻:“给我们?里面是什么?”
“是警告。”白靖说,“左边那枚是给我的,里面是几段影像,是我过去的一些事情。右边那枚是你的——抱歉,他们把芯片拿过来的时候没有明说,我看过以后才知道这本来是分别给我们两人的——芯片里的内容是旧研究所六年前爆炸前后的录像资料。”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正想接着说既然芯片是分开给我们的,那我就看我的那一枚就行,没想到白靖却突然收了手,直接将其中一枚芯片放入了显示屏的读取槽:“这事我本来不打算瞒你,因为知道瞒不住。但没想到你一睡就睡了三天,我才打算碰碰运气。”
“我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平,但你知道,这是陆羽发给我们的警告,在这种时候,看了不一定比不看好。”白靖伸手在屏幕上轻敲了两下,显示屏上的读取条很快加载到百分之九十九,下一秒就可以播放了,“这事是我不对,所以……”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电子屏上出现了第一个镜头——
滚滚白烟中,被旧研究所的第二轮爆炸的冲击波冲撞得变形的车门蓦然打开,而车内走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是严行渊。
镜头拉近,我看见车内驾驶座上坐的……正是彼时因为被注射遗忘剂而陷入昏迷的我。严行渊一手靠着车门,微微俯**,另一手在车载调控屏上轻点了两下——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是在设置驶向医院的自动驾驶程序。
设置完毕之后,他又检查了车上几处关键的安全装置,这才准备关上车门离开。
但,就在他即将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严行渊的动作忽然又滞住了——
镜头好似被人按了零点二倍速。
氤氲的烟尘中,我看见他缓缓的在车边单膝跪下,执起已经毫无知觉的我的手,低头印上了一个极轻的吻。
画面之外的我瞪大了双眼,甚至下意识低头去看我的左手,仿佛千百个日夜的时空骤然回转,手背上犹有那个人冰冷又缱绻的嘴唇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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