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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死亡警告(四)(2/2)

这主意是白靖提的,计划能够成功,有七成是多亏了他——白靖对此十分敷衍了事地表示“这只是成长环境中必须会的基本技能”,但问题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会如此了解能源线路的结构?

这么一看,白靖和严行渊倒还有些相像——都是揣了一身秘密的人。只不过,后者喜欢使劲遮掩,而前者……喜欢简单粗暴地把态度摆在脸上——“我TM不想说,你闭嘴吧”“再多问一个字,我就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总而言之,有了白靖的帮助,我们很快的摸清了几处关键的线路交汇点。

我带在身上的那枚球形微型注射器针头材质特殊,质地非常坚硬,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撬进相比其他地方较为脆弱的地砖接缝处;而白靖也不是什么善茬,指尖在外套袖口处随便一抹,就翻出一摞薄如蝉翼却锋锐异常的刀片。我跟他分工合作,将几处能源关键交汇点的地砖一一撬开了。

能源节点总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往往掌握着一整栋建筑物的命脉。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注射器里的腐蚀性液体你到底是在哪里找的?”因为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虽说是一路摸黑,我和白靖跑上楼的过程还算顺利。

负一层的能源也一并被烧断了,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也没有除了我与他以外的脚步声。我放缓了动作,一面压低嗓音回头问他,一面试图辨别这一层各个房间的用途。

“我从浴室里拆出来的。”白靖说,“整个负二层都有被大幅度翻修的痕迹——唔,这一层也是——所有的设施都很新,浴室里的加热设备用的就是最新的设计,主要零件一摘,腐蚀性液体要多少有多少——全倒进去估计能直接把那个交汇点烧成一滩废水。”

周遭一片黑暗,不过还有诸如门牌、出口指示牌这一类的东西,因为是靠内置的微型能源芯片供能的,在黑暗中泛着荧荧微光。我沿着长廊一个一个地看过,忽然问:“白靖,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我们出来的太顺利了?”白靖走在我前面几步,不知他是看到了什么,脚步骤然一顿,俯身去看嵌在墙壁内的某个夜光牌,“的确。陆羽把我们集中到这个地方,却根本不搜我们的身,负二层生活设施齐全,自杀都不成问题,他这种对我们放任不管的态度,简直就像是……”

白靖说:“像是他认定了即使如此,我们也绝不可能逃出去。”

喀嗒。

头顶上方的照明突然短促地闪烁起来,然后下一个瞬间,我的眼前泛起了一片亮眼的白光——

密集的脚步声从长廊两头传来,夹杂着若隐若现的人声:

“能源只断开了十分钟,那两个人应该逃不远。陆老师说了,他们肯定在负一层,不会再往上走。我们就从这里分头去找。”

“还有,逃走的两个都是药剂契合度非常高的样本,抓人的时候尽量只打麻醉针,不要造成其他伤害。”

前路后路都有人来,我和白靖现在最好的退路,就是从这长廊两侧的十几扇房间门中任选两扇,分开跑。

但我还没来得及把这想法说出口,白靖就回头一把拽住我,空着的那只手径直拉开身侧的门,使劲把我往里面一推:“安潭,你先走,我断后。说好了的。”

很显然,白靖说的“断后”并不是指打开另一扇门逃走,而是……

我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瞪着他道:“白靖,你——”

“别你你你的,少废话,赶紧走。”白靖的力气与他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完全不符合,掌心甚至有一层薄茧。即便在这种时候,他的脸色也是十分沉静的,唯有语音稍显急促:“我刚刚看见了,这扇门后面是另一个长廊,安潭,你就沿这条线去找,其他的交给我。”白靖忽然笑了笑,“放心,我比你想象的能抗打得多,就算被陆羽的人抓了,我也保证不供出你来——”

他不是个会听劝的人,我不再浪费时间争辩,只是回了一句:“你供了也没事,毕竟我可是编号比你靠前的‘样本’,待遇肯定是贵宾级别的,比你高级好几个档。”

我刚关上门,就听见白靖似乎是继续往前跑去,然后是几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扭打声。

“备用药剂室,储物室……”我沿着狭长的过道一路走过去,那些被隔绝在门外的声响也渐渐变小,终至微不可闻。我依次经过了分列过道两侧的二十来扇门,都没有发现严行渊的踪迹,几分钟后,我走到了过道的尽头,眼前还剩下最后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

我的手还没碰到门,玻璃门就出于感应,自动向两侧滑开了——

冷白色的照明之下,我的眼前是一张同样是冷白色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一排排地罗列着各式各样的针剂,还有许多装得半满的药剂瓶罐,以及整齐地平铺成一排的手术刀等医疗器械。

明明是负一层,这个长廊尽头的房间却有一扇窗户,只是被深灰色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遮挡了起来。

我忽然愣了一下,脑海中蹦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画面,直觉眼前的场景仿佛有些熟悉——

墙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是一个小型放映机。

我刚蹲下去,放映机上忽闪着的红色指示灯就突然跳成了绿色,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照明乍然灭了,唯有我身侧的墙壁上打出了一片方正的白色光幕,一团团影像在上面投射出来,渐渐明晰可辨。

首先出现在影像里的是一个实验室,和我现在所处的这个有着同样的格局与陈设,只是影像里的工作台上印着硕大的蛛网与朱鹭图案——这图案似乎与严行渊手臂上的纹身一样——除此之外,实验室里还多了几个穿白色实验服的人,以及……

一个赤身裸体,躺在工作台上的——

年轻男人。

影像中的男人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我的头则在这时突然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而且痛得非常剧烈,我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面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在这令人几欲窒息一般的痛苦中,尘封多年的记忆绽出裂纹,破开坚冰,终于得以教人窥见一点端倪。循着这一点端倪,种种过往拼凑在了一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我忽然听见玻璃打碎的声音,尖锐得过了分,好像要刺穿人的耳膜一般。

紧接着,下一秒,我就听见耳后刮来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风,伴随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我从背后被人抱、不对、是扑住,随即,冷暖交加的湿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过来:

“安潭……你快走。”

浓重扑鼻的血腥气将我浸住,而我的心也好像在一瞬间被攫住了,陡然地,停跳了一拍。

“……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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