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是,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牙尖嘴利的吗?
我不想再跟他扯皮,低头一看,发现左手腕上的手铐都没有了,全身上下也没有任何束缚,而自己也从之前狭隘的囚室转移到了一个颇为宽阔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就是陆羽口中 的“负二层”了。
我问白靖:“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我们上计程车后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白靖略一点头:“记得。”
“我们乘坐的那辆车,在行驶途中突然撞上了另一辆横向窜出来的大型车辆,对方车辆在剧烈撞击后燃烧爆炸——这事故应该是陆羽派人做的,目的就是把我们这些人抓到这来。”白靖盘膝坐着,半睁着眼,不紧不慢地对我陈述事情始末,“我们每个人都被强制注射了某种试剂,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白靖又看了看躺倒在十步开外的人堆:“我醒的最早,最先接受注射,所以也最先到这里。有好些人在注射后不就就死了,我看到过他们抬着尸体经过门外——”
“所以现在在这个房间里的,”我顺着白靖的话总结,“都是注射不明药剂后,三十分钟没有出现异常状况的?可那些人怎么还没醒?”
“应该是。”白靖说着,忽然抬眼看着我,眸光陡然浓重了一瞬,某种晦暗难明的情绪渐渐从眼底浮了起来,“药效因人而异,那些人都还没缓过劲来——而且也没人去叫醒他们。”
我“唔”了一声,目光在昏睡的人堆中转了好几转,蓦然滞住了——
“……等一下,”陆羽来给我注射药剂的时候说过,其他人就结束了,我是最后一个,现在我熬过了自己的三十分钟,到了这里,可房间里的人为什么没有……
我听见自己的嗓音有些滞涩:“……严行渊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白靖摇头说不知道,自他来到这个房间之后,就没有见过严行渊——按照他解释得更为具体的原话,那就是严行渊既不在这个房间内的十一人之中,也不在被抬着经过门口的三十七具尸体里。
昏倒在墙边的九个人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陆续续醒了,在此期间,陆羽没有出现,严行渊也毫无消息。
……
我们所在的这个“负二层”,就是个从外部被锁住的巨大空间,信号在这里被完全屏蔽,我们便因此与外界隔绝开了。
负二层内部生活设施齐全,每天早上八点,由固定的窗口送来营养针,我与白靖分头给其他人注射。
徐凌天虽然不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但也与最后两个人的苏醒时间相差无几——而且我很怀疑,最后那两个人根本就是被他吵醒的。
他刚醒的时候整个人还很迷糊,第一反应先是问“我怎么了?这是哪儿?”然后,等他那双失了焦距的眼睛逐渐看清正蹲在他面前要给他注射营养针的人是谁以后,眼神立刻就清明了,声音一瞬间高了八个度:
“白靖!姓白的!你这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乐园岛上老子还没醒,你就提前出院去钓鱼,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
“出院以后还一直躲着老子,我他妈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我靠在遥远的墙角与白靖对视了一眼,总算明白了几天前我问他“怎么只叫醒我,没去叫醒小徐”的时候,他撇了撇嘴,神色冷漠地说:“……因为耳根清净。”
一周的时间,已经足够我将负二层的内部结构大致摸清楚。
这地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都有可以通往上层的电梯与楼梯,但都被两重门锁封住了,必须想办法打开,才可能到达上面几层去找严行渊。
我和白靖暗中筹谋了几天,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徐凌天醒后就生起了闷气,一个人抱着胳膊坐得老远,我赶紧趁着这个时候问白靖:“你真的不告诉他?”
“不能说。”白靖,“这个计划本已经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在里面,现在少一个人就是少一分风险·——何况少的是他这种脑子缺根筋的白痴。”
我正想说他这嘴太毒的毛病真的得改改,却听到滋滋一阵电流声,镶嵌在冷白色石墙壁上的电子屏倏地一下点亮了——
“各位,下午好。”陆羽的影像出现在电子屏正中,他左右分别站着一名穿白色实验服的人,只是脸都被口罩与护目镜遮挡了,无法辨别。
我们中有两人,立刻冲上去对着电子屏开始怒吼。陆羽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目光一转,微笑着说:“这两位……是王先生和朱先生吧,你们看上去可真是有精神。”
“不过电子屏的通讯是单向的,你们喊得再大声,我都无法听见。”陆羽说,“但我知道各位这几天恐怕都是焦虑难捱、满心疑问,这样下去对身体可不好——所以我现在可以‘单方面’地回答你们几个问题。”
“从自我介绍先开始吧。”陆羽唇角一勾,做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我叫陆羽,是生命科学实验室的现任室长,以及……旧研究所病毒开发项目再启动计划的核心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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