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白靖诚恳地说,“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比较好借钱。”
我:“……”
去你妈的。
“你要是肯借我,我工作之后一定还。”白靖说,“不借的话也无所谓,我明天办了退学就回——”
轰!
白靖的嘴唇仍在动,但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我被这一声不知因何而起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朝车窗之外一望,视野里竟然只剩冲天的火光,与浓浊的烟雾——
计程车不知撞上了什么,猛地刹住后车身凌空翻转。
我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的左摇右晃,眼看着头就要撞上半开的玻璃窗,一只冰冷的手不知从哪绕了过来,轻轻按住我的额角,随后,一个冷硬的怀抱将我拉了过去,灼眼的火光乍然离远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四壁惨白的房间里。
仿佛全身上下两百多块骨头仿佛都被拆了一遍似的,浑身没一处不疼,我挣扎着坐起来,左手腕却猛地被什么膈了一下,低头一看……腕上竟然连着一只手铐。
我开始环顾四周。
与其说这是个房间,倒不如说更像个囚笼——面积不超过两平米,天花板很矮,可能刚够我站直身体。我左手边有扇小窗,只是被人用隔板从外部挡住了,窗上嵌着三根手腕粗的铁栏杆,我左手腕上手铐的另一端就扣在中间一根上。
兼具照明作用的天花板泛着浅淡的白光,我一面活动了活动酸疼的手脚,一面思索我究竟是怎么被关进这里来的……
对了。我本来和严行渊还有白靖在一辆计程车上,没想到半途突然遭遇了车祸——
爆炸中,我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就是严行渊好像拉住了我,然后……抱住我,用自己的肩背替我隔开了灼人的火光。
我一边敲打墙壁一边叫他们两个的名字,但没听见一点回应,反倒是一直紧锁的房间门哗啦一下打开了——
“醒了?”一身白色实验服的陆羽大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垂眼看我。
“你太慢了。”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尖寒光闪烁——原来他捏着一只注射器,“其他人都结束了,现在就剩你了。”
我微微眯起眼:“陆羽,你这话什么意思?其他人又是谁?”
“你的问题可真多。”陆羽在我身前蹲下,护目镜后的瞳仁闪烁着幽深的光泽,“你是不是六七年前就这么勤学好问?”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从前在研究所里温和有礼的假面被撕去,陆羽很不客气地扫了我一眼,言语带刺,“严行渊当年收拾你的烂摊子可费了不少心思——连命都差点搭上,你倒好,忘得一干二净,还让我平白绕了好几年的圈子。”
他忽然冲我微笑:“不过话说回来,当时要是没有你在里面插一脚,也就没有我今天的研究了。”
我心中猛然一沉——他说什么?什么叫严行渊连命都差点搭上?六年前旧研究所爆炸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羽看出我的脸色变化,脸上笑意更加盎然:“啊,你看,我都这样警告你了,你果然还是很好奇。”
“来龙去脉我都可以告诉你,毕竟……”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细细打量,仿佛在观赏什么物件一样,“说不定你以后还得在我的研究所里待着呢。”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来掐我的脖子,闪着冷金属光泽的厚重手铐突然咔哒一声弹出了什么东西,随即,我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
陆羽一手按住我,注射器冷硬而锐利的针头立刻没入我后颈的皮肤,我想要挣扎,却感觉四肢仿佛灌了铅似的沉重,几乎动弹不得——
但我还是咬着牙勉强把右手抬至胸口,额角却已是大汗淋漓。
“别白费劲了。”陆羽冷眼看着我,“手铐里弹出来的针剂,作用就是麻痹四肢、让你不能挣扎。”
我没有因此放弃,继续竭力挣扎了一阵,右手终于得以拽住自己的领口,好似不听使唤一般地停留了片刻——
“没办法,这东西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注射,成功率才比较高。”陆羽冲我晃了晃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松开了对我的钳制,“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能扛的。不过比起那一位疯起来连命都不要的,你还是差得远了。”
陆羽掸了掸工作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出囚室前对着天花板上的某个位置吩咐了一句,“你观察一下情况,如果半小时内没有异常,就把他带去负二层。”
“等等,”陆羽的前几句话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盯着他的背影,问,“严行渊和白靖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门锁落下,陆羽冷淡的声音隔门而入:“没什么,和你差不多,方式因人而异罢了。”
“你也不用太好奇,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前提是半小时后你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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