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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跫音(二)(2/2)

“安潭。”严行渊忽然道,“当年真正参与了旧研究所病毒改造项目的人,除了我以外,早就死光了。至于那些曾经支撑旧研究所项目运行的各大公司的核心高层,这几年里不是进了监狱就是死了,剩下的那些人——包括陆羽在内,都只知道点皮毛。”

“陆羽虽然应该已经猜到病毒株在我这里,但他并不知道实际上……我的手上只有资料。”严行渊又说,“那些都是加密文件,只有我能打开。如果我死了,陆羽就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安潭,如果以后有一天——”

我蓦地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是不是想说……”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冷了一点,“如果有一天陆羽来找麻烦,叫我不要插手,等你从他那取到证据,交给法庭后再回来找我?”

我本以为严行渊会继续保持沉默,正想继续质问一句“你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没想到他突然道:“不是。”

我问:“那是什么?”

“不一定。”严行渊说,“如果你想,也可以带着他的骨灰来见你。”

我:“……”

不不不,我不想。真的不想。

严行渊:“总之你不用管。我不想你卷进来。”

我感觉道理在他这是讲不通了,只好叹了口气:“那如果陆羽非要把我卷进来呢?你也知道他是个胆大心细的人,连在乐园岛上扩散病毒这样的事情都敢做,还没留下破绽。我们到现在怀疑他,其实都是基于推测——你也看过新闻了,‘冥火’的事情还在调查中,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严行渊沉默了片刻:“……他的最终目标是我。我也不会让他害你。”

行吧行吧。

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在这种时刻,严行渊是绝不肯听进我说的一个字的。

那没办法,年轻人,这是就你的问题了,到时候可别怪我阳奉阴违啊。

我一边这么打算,一边默默试图转开话题。严行渊坐在我左侧,他将左手手肘搭在车内的一处横栏上,单手撑着下巴,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将他左手臂上的纹身看得一清二楚。我问:“疼吗?”

严行渊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不。”

我:“我说你以前。针第一次扎进去的时候,疼不疼?”

严行渊合眼想了片刻:“……不知道,记不得了。”

得,这臭小子,又把天聊死了。

就在这时,访谈节目救场似的响了起来:“宁先生,您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促使您完成了这首歌吗?”

“当然可以。”电子屏上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陷入回忆,“一个多月前,我在城郊采风。那是一个很静谧的夜晚,我走着走着迷了路,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建筑物边上——之后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是个废弃多年的小图书馆——”

“古朴的红砖外墙,没有灯光,只有一点稀薄的月色。我绕过去,看见图书馆前的大理石台阶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很高,侧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但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地上的大理石反着冷光,和他握着琴的手是一个颜色……”

“……”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听他奏完了这支曲子。直到他转身要走了,我才恍然回神,虽然知道他可能不愿被人打扰,但还是忍不住跑过去问他能不能把这支曲子给我——”电子屏上的音乐人挠了挠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不太想搭理我,只简短地跟我说曲子可以给——他因为嫌麻烦,免费授权给了我——但不许修改、不能乱填词。”

“啧,”我忍不住感叹一声,“听起来这人跟你还挺像的,这祖宗脾气,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吧?不对,我感觉这位还好点,他至少没叫人滚。”

严行渊:“……”

车程已过大半,我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对着车窗外飞逝得只剩颜色的景物发了会儿呆,再转回眼时,发现访谈节目已经到了尾声,音乐人开始舞台暗色调的灯光下宣传他的新歌。

我一向对音乐没什么兴趣,但此时突然产生了一点好奇心,伸手将音量拨高了一点,恰好听见副歌部分,低沉的嗓音顺着音响靡靡地传出,在若隐若现的小提琴伴奏声中,显得缱绻而多情:

林泉草溪 夜色如洗

你在耳边说我爱你 永不分离

冥火不熄 深渊无底

纵然来路丛生荆棘 无边孤寂

我仍然心甘情愿 沉沦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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