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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海岛乐园(十一)(2/2)

这些其实都是我使出多年以来吹逼不打腹稿的功力、临场发挥随口编的,现在回头一想却突然发现——我说的话里除了爱人关系和一见钟情这两条是不确定因素,其他的……不都他妈是事实吗???

我怎么突然觉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我刚刚和前台的姑娘说,你是我的……”说正事要紧,但我一句话没说完,最后两个字到了喉咙却突然卡住了。我感觉自己足足顿了有十秒钟,才从牙缝中挤完了这句话:“……爱人。”

话音未落,我就明显地感觉到严行渊的动作僵住了。

“安潭。”他抬起眼,漆黑的眸色深处仿佛忽然亮起了一簇火光。他缓缓地问我:“……你说什么?”

他的脸蓦然在我眼前拉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深色的虹膜里有如揉碎了一团火焰,星星点点地散开——潋滟的碎光搅破了表面的平静,随即,某种沉淀经年的情绪悄然无声地浮起在他眼中,像一捧化不开的墨,浓重至深。

我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严行渊,他看我的眼神……绝不是在看一个朋友而已。

记忆的深处仿佛乍然裂开了一道缝,汹涌的浪潮化作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地倾泻。谎言织就的假面在急流下碎成了齑粉,而数十个日夜之前,融进夜色里的某个清冷的人影,随着记忆的细流滴滴答答地侵蚀了遗忘的枷锁,破笼而出,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显现了轮廓——

那个人身上混着淡淡的酒气和花香,五官精细得好像工笔画,神色却淡漠非常,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藏了一道深渊——浩浩渺渺,空空荡荡,无边的寂寞之中,唯独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断层的记忆徐徐拼复,曾经被掩藏在记忆深处的影像在脑海中拼合,并渐渐地,与此时此刻我眼前的这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我想起来,一个多月前,严行渊用和现在一样的姿势,贴近到我眼前,用低沉且沙哑的陌生嗓音警告我:“这间研究所爆炸前一直在进行危险的人体试验,你不该来。”

而那之后……

“你……”我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嘴唇因为记忆的缘故微微发麻,我下意识地轻轻舔了一下,“严行渊,你……”

我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兔崽子,敢情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对我动手动脚了?!

而且之后竟然还用遗忘剂消除了我的记忆,装成个没事人一样——我看你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揩了油就跑,还企图销毁作案痕迹,你这跟不给钱的白嫖有什么区别??

不,白嫖还好点,当事人至少还知道自己被白嫖了。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愈发逼仄了起来,严行渊看着愕然的我,眼眸深处的火光闪了一闪,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安潭,我在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嘴里“你你我我”了半天,大脑好像突然短路的机器,齿轮徒劳地转,主要零件却没一个在运作——他的话就像一阵穿堂风,从我左耳进右耳出,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严行渊明显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不知由此想到了什么,嘴角往下微微勾了一点,眼神陡然冷了:“安潭,我没空听你开玩笑。”

他低头扫了一眼嵌在墙上的方形垃圾桶盖,忽然伸手在边上一按——

房间的智能控制系统响亮地“滴”了一下,随即,金属盖后深长的管道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金属盖地边缘溢出一层极浅的白烟,转瞬就散了,大概是操作过程中未能被完全吸收的废气。我一看他压在微微发白的指尖下的按键:

清理垃圾。

处理程度:完全。

我:“……”

你是跟这戒指有多大仇??

现在的垃圾处理程度普遍分三档:基础,普通,和完全。

“基础”档是日常生活中应用频率最高的一档,能够一键清空你的垃圾桶,然后将原有的垃圾输送到专门的站点集中处理。“普通”档适用于包含隐私信息的文件,或私人物品,基本也就是粉碎一下文件、使芯片失效之类的,平常用的不多,但算是个十分必要的功能;然而最后一个“完全”档,就鲜有人用了——

毕竟,谁没事闲着会开超高温烧垃圾啊?

本来就贵不说,处理燃烧废气还得额外加钱。

不用想也知道那戒指此刻肯定流进了废液池,冷却后重新凝固成奇怪的形状。戒指只是我随手从人工智能手上撸下来的,不用看就知道款式肯定很大众,做工肯定也很一般——这也太没情调了,我是那种随便又无趣的人吗??

我有些无奈:“我都说了不是给谁——”

“安潭,你别再说了!”严行渊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则“咔哒”一声按开房间门,“你以为我看不见戒指内圈刻的字吗?!”

他的声音陡然高了三个度,我上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话,还是几天前在酒店的餐厅,他在我身后的众多酒杯被人撞倒时冲我喊“你不要命了!”。

但这一次,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某种锋锐得过了头的情绪,甚至带着隐隐的攻击性。我一头雾水地问他:“你说什——”

一个“么”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我就感觉自己猛然被一股大力带了一下,手腕仿佛被坚硬的金属箍住了一般,关节处甚至被他捏出了“咔咔”的响声——

砰!!!

房间门在我面前被重重地摔上,而我自己也连人带戒指盒地被里面那位脾气差到爆表的屋主赶了出来——

我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听着门后响得此起彼伏的落锁声,感觉二十分钟前的自己真是一口毒奶:

“他不善于吵架,所以一生气,就喜欢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

“……”

我操。

我又在门口死皮赖脸地敲了五分钟门,严行渊这小兔崽子也果然不负我望地没发出一点声音。我只好捡起地上的戒指盒,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立刻回房间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我就劈头盖脸地问:“十二楼酒吧的十一代高仿真人工智能调酒师手上的戒指内圈刻什么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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