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一出口,我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等等,严行渊说我七年前一毕业就进入了旧研究所??
我之所以知道自己曾是旧研究所的研究员,是四天前才从严行渊的话中推断出来的,他本人并没有直接告诉我这一点。可半个小时前,他却和白靖说我当年一毕业就被旧研究所录用了??
——当然,我本人因为猝不及防受到尬吹,死寂多年的羞耻心作祟,以致当时疏忽了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但这样一来……莫非,他这是打算向我摊牌了?
在此之前,他分明一直对此决口不提——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在医院中注意到了什么吗?
严行渊说:“这项研究既然是被明令禁止的,当然不可能被光天化日地摆上台面。旧研究所其实有不少正常的研究项目,你参与的也都是正常研究。”
我说:“我既然当时认识你,也就是说,你和我在同一个项目组内?”
除了那张相片,严行渊此前的确亲口承认他六年前就认识我,不过据他所言,他当时和我“不太熟”。
严行渊沉默片刻:“算是吧。”
“开发新型病毒虽然一直是旧研究所数十年来的核心项目,但真正参与其中的研究员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我父母在十几年前病毒开发项目建立之初就参与其中,他们去世后,我接手了他们生前的研究。”他说,“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参与病毒开发的研究员同时也会加入正常的研究项目。”
严行渊看着我,平静道:“所以……我可以算是和你在同一个项目组。”
我:“……”
看来我之前给他数出三条违法乱纪行为实在是看轻他了——这分明得是终身VIP会员啊。
说实话,严行渊在旧研究所的具体身份,我其实心中一直隐约有所猜测。现在听他亲自说自己是病毒开发的核心研究员之一,我虽然不觉得意外,可一时间也接不上话。
气氛便因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分钟后,我才想出打破静默的办法:“旧研究所在六年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解散,病毒开发项目应该也跟着被搁置了。陆羽现在接手旧研究所,是想重启那项研究?”
“可以这么说。”严行渊顿了一下,忽然问我,“旧研究所六年前突然爆炸,你还记得吧?”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想:何止是记得,我可是在那个时候出车祸断了三根肋骨一条腿,在病床上熬了半年才“刑满出院”的。
他又说:“其实那个时候,病毒研发项目已经进入后期,但研究所背后的几家公司高层因为半成品病毒株的归属问题起了内讧。最后,势力最小的那一方选择了破罐子破摔——他们炸了研究所,半成品病毒株也因此不知去向——也许在爆炸中毁掉了,也许被人偷梁换柱带走了。”
我捕捉到他言辞间一直避而不提的一点:“……那我呢?我当时在做什么?”
严行渊一时没有答话。
我皱了皱眉:“我察觉到旧研究所不对劲了?”
严行渊这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说:“我不能让你继续追查下去,一旦被研究所背后的高层知道,他们必然会想法设法控制住你——虽然不至于杀人灭口,但不让你离开研究所,对他们来说还是小事一桩。”
我思索片刻:“所以你才给我打了遗忘剂?那……我的车祸也跟这个有关?”
严行渊那双沉如潭水的眼眸中仿佛泛起一瞬的波澜,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他深色的虹膜上,轮廓清晰得有些锐利。
“……对不起。”他说,嗓音蓦然有些滞涩,“但你和我不一样。我不能让你……毁在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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