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妃,你的系统死机了吗?”我见他的目光中带着点疑虑,干脆自己先动手,一边脱掉上衣一边习惯性地胡说八道,“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你既然叫0186,不叫零妃难道叫一妃吗?”
我脱下背心,一抬头就看见0186目光灼灼直地望着我,神色莫名的奇怪。我不想和背后冰冷的石壁来个亲密接触,只好将上身挺直地坐着,而0186就站在我身边很近的地方,他的身材修挺长挑,跳跃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打在我身上。因为他背对着光源,我不能很好地看清他的脸——虽然大部分都被口罩遮住,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但我还是从他那双漆黑如星的眼睛里,察觉到了某种压抑的情绪。
他……这是在紧张?
但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有些不解,但现在都这个点了,我也懒得去细想。我瞥了一眼洞口外黑漆漆的夜色,一阵困意上涌,我打了个呵欠,随口道:“你要是不喜欢,一妃好像也行。那说吧,你想要零还是一?”
0186还是没有反应。
我不管他,只将背心和长裤卷成一团,往前一扔——
0186伸了伸手,条件反射式地接住了。
啧啧,这职业操守,我看就连真的人工智能也比不上吧。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好了,爱妃,替朕干活去吧。”
0186果真就拿着我的衣服,背过身去,走到火堆边上,默默地蹲下了。
那一小块用树枝随意搭成的火堆燃烧的十分旺盛,内部隐约可见一个明亮异常小匣子——匣子只有一颗骰子的大小,估计是野营用的便携式生火器。
这种生火器使用起来很方便,不仅可以在任何时候提供火源,而且采用了特殊的燃烧方法,极大地节省了助燃物,光凭一小段干树枝就能烧上很长时间。火堆热度充足,热浪一层一层地向外逸散,我打量了一下0186兢兢业业给我烤衣服的侧影,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点“家有贤妻、不是、贤煮饭小能手,夫复何求”的感慨。
我将伤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上,身体渐渐放松,打算学着0186之前的样子闭目养神片刻,就在这时,我听见0186闷闷的声音从火堆边上传来:
“……一。”
我:“???”
……你这反射弧是能绕地球一圈吗?
“给你。”我感觉自己被人晃了一下,然后一双冰凉的手搭了过来,将一叠暖烘烘的衣物递到我手上。
我正做着在烧烤店刮奖刮中了“全年烤串免费吃”的美梦,桌上还摆了两盘香气四溢的烤鸡翅袖子都撸起一半了,十分不情愿醒来,所以对于推我的人只是敷衍的“嗯”一声,眼皮都没睁,就要继续睡过去。
结果那人却更使劲地摇了摇我:“穿上衣服。”
梦中的我烤串都递到嘴边了,哪想到突然被旁人一推,啪嗒一下,串上俩鸡翅掉得只剩半个——还有一大部分是骨头,我低头看了看,决定为横尸地上的烤翅讨回一个公道,于是坚决道:“……不穿。”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胳膊被人掐住了,而且很用劲,疼得我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什么烧烤店,什么鸡翅,什么啤酒,什么欧皇附体,统统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0186,”我看着胳膊上异常显眼的红痕,“……你干什么?”
这小兔崽子,下手又这么黑!
把你爷爷我掐死你就高兴了是吧?!
0186不知不觉地又坐到我斜对面去了,他偏着头望着洞口,神色看似十分平淡:“告诉你衣服干了。”
——不是我说,这都几点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有什么可看的?
你这欲盖弥彰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蹩脚?
还有,你这叫醒人的手法也太毒了吧?
啧,年纪轻轻就这么粗暴,以后和你结婚的那个人,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绝对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看一了一眼他轻轻搭在膝上的“绝命毒爪”,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穿衣服——
衣服烤干了放边上不就行了,山洞里又不冷,非得把我叫醒,是不是有病?!
再说了,我,身高腿长,腹肌八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么赏心悦目、咳咳、的身材,你也下得去手?洗澡的时候没少见你在门外干等着,现在倒计较起来了?
直到我穿好衣服,手臂上的红印也丝毫没有减退的趋向,反而愈发青紫了。
我:“……0186,你的力度调节器是不是坏了?”
0186:“没有。相关研究资料表明,这是使人从梦中快速清醒的最优力度。”
我:“……”我放弃地将身体躺平,将0186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的外套一把抽过来,蒙在自己脸上,“行吧行吧,你说的都对。我困死了,睡觉了。”
0186:“相关研究资料表明,蒙着头睡觉有引起呼吸障碍的风险——”
“停停停。”我又把衣服掀开一半,露出鼻子和嘴,只盖住眼睛遮挡光线,“知道了知道了,我真睡了,希望你能把系统切换成勿扰模式。”
0186:“……”
山洞的石地很硬,而且起伏不平,躺上去十分膈人,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好,翻来覆去了半天才睡着,而且,没过几个小时就醒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是凌晨四点钟。
0186不知何时从我的斜对面挪到了我身边靠着洞口的一侧,他盘着膝、靠墙而坐,双手交叉于胸前,双眼轻阖,看上去十分平静,但说不清是睡还是醒。
他的外套被我压在身下,只有一只袖子搭在我的脸上遮光。我挪开那只袖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缓缓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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