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开了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想回答。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发愁:0186摇身一变之后帅是帅了,话却越来越少了,再也不是我有问必答的贴心小管家了……
真是引人叹息。
哪想到0186听到我叹气的声音,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声不吭地就往远处走去,还暗自加快了步频。
我在后面叫他,他就假装听不见,我简直一头雾水——我又踩他哪根尾巴了?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你给我站住!”既然叫他没用,就别怪我用杀手锏了,我追上几步,冲着0186的背影道,“别以为换了马甲的色号我就不认识你了!严——”
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0186就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身形蓦然滞住了。
我心想:谢天谢地。蒙对了。
我其实还是不知道0186的真名,脑海中没能搜索出任何相关的记忆。我只是凭着一点微妙的猜测,赌了一把。
常年摆放在我实验桌上的DNA模型,底座上刻着一个“严”字。那东西有些年代了,底座早已划痕斑驳,所以我一直以为那个“严”字是“含弘严正,格物慎思”的一部分——余下几个字估计是由于时间太长,已模糊得辨认不出。这八个字是我学校的校训,而DNA模型是我五年前从家中积灰的储物室里翻出来的,但具体来历已经忘了——因此,我一直猜想它是我学生时代从学校实验室偷渡的产物。
除了DNA底座上的证据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明了的——今早在图书馆里找到的那张相片背后,也写了一个“严”。但是男大十八变,那相片至少是六年前的东西,现在的0186脸上早已没了少年时的青涩之气,五官的线条轮廓也凌厉了许多,再加上即便掉了马甲、我看他也总是控制不住地带着一层“煮饭小能手”的智障滤镜,因此一时没认出来。
我一手下意识地往揣着相片的兜边挪去,同时看着0186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
0186看上去有些惊异:“你居然……不可能……”
他似自言自语似的道:“你不可能记得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此情此景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说你,在我家装了四年的人工智能,演技不错啊?”
0186站在一棵树下,繁茂而硕大的树冠将渐缓的雨势遮挡了大半,细小的雨点在枝叶间翻滚,汇成一条细流,滴滴答答地落到我和0186的身上。
“我……”他的喉结滚了滚,顿了片刻,才说:“那个人……我让他滚。我的确改了五代的程序,设定如果他原路返回,就击杀。”
“如果他回来,我们可能都会死。”
我听得莫名其妙:“……你在给我解释?”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0186好像邻居家做错了事的小孩,一边支支吾吾地解释,一边蔫头耷脑地等待打骂。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可笑——毕竟,0186现在低着头、垂着眼看我……难道不是因为他身高比老子高了五公分吗?
咳咳,冷静,冷静……
我不嫉妒,I’m fine.
我想了想,尽管觉得0186的话前后说得有些矛盾,但只装作没发现,“嗯”了一声。
那个追了我一路的神秘人……之前我与0186都认为他最多只是想带走我,而无意杀我。但0186现在却改了说法。
如果不是0186下手过狠,就是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故。
不过……反正0186马甲都已经掉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问他。
我这么想着,一边将手伸向0186的黑衬衫——解开了风纪扣。
指尖碰到他发冷的皮肤,我稍稍顿了一下,随即手往下滑,依次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
与此同时,0186却瞳孔骤缩,猛地僵住了。
我的视线顺着往下滑,隐约能看见他掩盖在黑衬衫后腹肌匀称而线条流畅,因为雨水而微有湿润……
0816好像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他忽然一把按住我就要拉开他衣领的手,另一手则勾上我的腰,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后背却碰到了崎岖不平的树干——
0186腾出一只手,撑在树干上,我被限制在他与树干构成的狭小空间中,右手的手腕被他过分用力地捏住,捏得生疼。
因为动作幅度较大,0186的衣领敞开了一片,我隐隐看见他肩口的弹伤,似乎仍在往外渗血。我本来想说“你的伤不能再折腾了,必须现在就处理”,但话到了口边,我心中却陡然浮起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我佯作不满地皱眉,问他:“你干什么?”
后颈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我在心中大骂“去TMD果然又搞这套”,脸上表情却还得绷住——我惊怒地看着0186,听见他冷淡的嗓音飘到耳边,莫名有些颤抖: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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