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强权面前,麻六当即软了,嘟囔着暗骂了两句,便交出了老底。果然他手里有骆沉生需要的硬货,不过按他们的规矩,需要先付款,三日后再交货。
三天?416可等不了,他大后天就要去劫狱了。遂摇摇头,一把掐了麻六的颈子,跳上了身后的赌桌盘腿坐在中间,示意自己就在赌馆等着,麻六留下陪他玩两盘牌,让手下人立刻去取货。
“我拿了东西即刻就走,不耽误你生意。”416一手箍着麻六的颈子,一手将台子上的筹码在空中抛来抛去。
麻六的眼睛随着那空中的筹码上下转动,哭丧着对手下人说:“没听见骆老大说的话吗?快去快回!”
见再没有什么热闹好瞧,赌场逐渐恢复了秩序,约莫又等了一盏茶时间,外面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子声,守门的小弟跑进来,朝内大喊:“巡查的来了,条子来了。”
416捏着麻六脖子的手指猛的一紧,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你竟然报警?”
“不不不,我怎么敢。”麻六两个眼睛东瞄西晃,不敢看他。416哪里会信他的话,他耸开麻六一下跳下桌,撒腿就往后门跑去。前脚刚跑出门,后脚就听到麻六在场内对那些巡警大喊:“他往后门跑了,快追......”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大喊让他站住,不然开枪。不过416怎么可能会站住,他跑的速度很快,几个大步飞跃就绕过了好几个街口的小摊位和障碍物,身手敏捷的于小巷子中串来串去,不一会儿,身后的追喊声就没有了,416扭头看了一眼,见那些巡警都被他绕晕了还在赌场附近打转,这才喘了口气,慢悠悠停在了长街大戏院一侧的街角。
不远处一辆黑色小汽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上车!”车后门被人打开,大檐帽下那个人整张脸都被口罩蒙住,只露出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
“潘局长?”416双眸微微一眯,这人特意等在此处吗?他又是为了什么要找自己?
“大哥,先上车再说。”那前面开车的小弟扭过头,神色焦急的看向他,竟是骆程。
416没再耽误,很快大步迈上了小汽车。
车窗外的树木嗖嗖的往后飞驰,骆程将汽车很快开到了一处僻静地。潘光明这才将帽子和口罩取下,取口罩的时候他疼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416这才看到,他口罩下的半张脸上,正印着一个大而鲜红的巴掌印。
“被小林麻生那条疯狗咬的。”不等他开口相询,潘光明主动说了自己在日本人那受辱挨巴掌的经过。
原来小林麻生已经带着人上警察局闹过了,不过中间和洪帮守在警察局外的一伙人又发生了冲突,如今法租界领事瓦特两头都不想得罪,躲着不见小林麻生,潘光明无奈下只能硬着头皮接待,潘光明咬死了没有瓦特的手令,洪兰瑄必须留在法租界受审,这一巴掌就是小林麻生在他办公室打的。
不光如此,当时小林麻生甚至还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下跪。
“狗日的日本人,真以为老子好欺负。”潘光明咬着牙齿,提起此事可算是他人生奇耻大辱,长到这四十来岁,从小到大没被家里人打过,虽然自个混的是武场,但家世清贵,无论去到哪里都有人卖他三分薄面,没想到却......
“以前那个渡边小五郎刚来东江,不少商业合作还请我做过中间人,我帮了他不少忙。那时见了我总点头哈腰,后来日本人抖起来了,他的气焰也嚣张了不少。为了东江的太平,前段时间我确实是想撮合他们和洪帮的合作来着,没想到他们合作没谈成,竟然对洪老大下黑手,这日本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畜生还知道知恩图报,日本人实在是畜生不如。他那日在洪老大灵堂前被打死,我这心里呀,你别说......有些替他惋惜,但更多的,则是痛快!”
“可是他死归死,后面却又多了一大摊子烂事。那些日本人哪里肯就这样善罢甘休?哎,国家太弱,心气太高,就是我这种下场!”潘光明捂着半张脸,想起自己个一把年纪还受此屈辱,心情难免有些灰丧,发出一声感慨。
416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沉默以对。
不过很快潘光明又开口:“只是我这性情心气已经定了型,哥哥改不了,本不想生事,然那小林麻生欺人太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若是不弄回他,我这潘字就倒过来写,怎么样,骆老弟,这把要不要跟着哥哥一起干?”
“潘局长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还猜不到?”潘光明盯着骆沉生:“我知道你想救洪兰瑄,还有那个徐星星对吧,哥哥今儿来找你,就是给你开个后门,把他们俩想办法弄出去。这日本人不是想给那个叫什么小五郎的报仇讨说法么,我偏让他们死也白死......”
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416没想到天降神兵,竟然多了个帮手,潘光明朝骆沉生勾了勾手,416忙将脑袋凑近。
“如今老弟你为了救人被赶出帮,我却是有人有枪,不过咱们这事不能明着来,我倒有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