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真多......”洪兰瑄声音冰冷且轻蔑,随后众人只听得“砰!”的一枪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渡边小五郎的额顶开了一朵血花,鲜血混着脑浆子飞出,他怒目圆睁,眼中似乎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有想到对面这个女人说开枪就开枪,一点缓冲都没有。
不过他再也不能争辩什么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
渡边小五郎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随后他身边被押着的几个日本人,也被洪兰瑄一枪一个,全都爆头。
干脆利落,整个日本人团灭的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偌大的洪公馆雅雀无声,一个坐的近的客人盯着地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一地崩流的血水脑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呕!终于有客人发出干呕,不过那声音很快被他自己捂住了。
“日本人都是我杀的。”洪兰瑄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揉了揉因为后坐力发痛的虎口,随即将手.枪扔在地上,她轻轻一笑,将双手握拳平举到身前,终于把目光看向了骆沉生这一桌人。
“潘局长,我认罪,过来上手铐吧!”
“这.......这........”潘光明不防骤然又被点名,有些意外又磕磕绊绊的站起身,他还没从刚才那几个日本人血溅灵堂的巨大冲击力缓过来,他现在整个胃都在抽抽,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和刚被爆头的一地尸体让他也有想吐的冲动。
“我认罪。今天的事情,全是我一人主使,不关洪帮其他人的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洪兰瑄又对他说道。
潘光明左看右看,灵堂的大门关的死死的,四周都是拿枪的洪帮弟子,他这时怎么可能上去真用一副铐子将她铐走?
“洪大小姐......这事吧,我看......呃......洪老先生还在这躺着,不然大小姐先主持主持,先让洪老先生入土为安。咱们再?”
“也罢!潘局长说的在理。”女孩垂下双手,眼光自灵堂上诸人脸庞一一扫过,又道:“各位叔叔伯伯都是东江有头脸的长辈,只希望日后若有人查问,还请将今日事都算在侄女一人头上,不要牵扯我洪帮其他人。侄女自小任性惯了,知道了杀父真凶,实在无法隐忍等那磨磨唧唧的审判,我只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日本人今天正好撞上门来,这是天意要让他在我父亲灵前偿命。如今侄女仇也报了,待我将父亲安葬后,自会去东江警局自首。大伙若无别事,今日就不招待茶饭了,还请自便,来人,开门!”
轰隆一声,那开门的声音虽然不重,于在场诸人而言便是久旱逢甘霖的春雷,外面的阳光照进灵堂,好似地狱开了一扇逃生门,大伙儿踉踉跄跄三三两两奔之不及的出了洪公馆,人人皆是面有菜色,恍然抬头,颇有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之感。
洪兰瑄知道,这些人一放走,用不了一刻钟,她杀了日本人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东江市,因此急着让手下人将父亲的棺木起灵,决心不等次日,即刻便上山安葬。
416是少数没有离开的人之一,杜威知骆沉生素来与洪兰瑄有些情谊,因此也没有强行要他离开,只是走之前殷殷嘱托:“只帮她安葬了父亲就赶紧回去,那小林麻生只怕顷刻便要带着手下人来抓人,这事情我们青帮最好不掺和。”
“知道了义父。”洪公馆的大门外,416一边替杜威拉开车门,一边忍不住扭头朝公馆内瞅,语气敷衍,那杜威老江湖,知道他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不禁叹息一声,留了几个手下人与他,便坐车离去。
杜威刚离开不久,洪老大的棺材就被从后门匆匆抬出,洪兰瑄在最前方抱着遗相,一行人十分低调的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大车。416这时也想跟着上洪兰瑄那辆车,却被人中途拦下,洪兰瑄微微侧头,透过窗玻璃朝他摇了摇头:“骆大哥,我承你的情,只是此刻你不该跟我搅合在一起,你还是回去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416有些生气:“你父亲也是我敬重的长辈,我怎么不能送他最后一程了?快开门!”
“你听着,我有个主意,我现在马上安排人准备船票,你今晚,不,下午就走,去美利坚,去英吉利,我护送你,你现在需要尽快离开东江,在日本人反应过来之前.......洪公馆在法租界,那日本人要上法租界拿人也得先跟瓦特要了手令,这一来一去总得耽搁半天的工夫,只要过了鹭江的警戒线,你就安全了。”416在车外用手捶着窗玻璃:“你让我上车,我保护你,我还带了一些手下的人。”
“骆沉生,从今天开始,你就当不认识我,我们洪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洪兰瑄眼圈发红,朝他吼了一句,扭头对司机大喊:“开车,快开车!”
“喂,等等,等等.......”黑色的轿车转眼间便启动,416这时真的生气了,迈开长腿追着那车飞快的跑起来:“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最迟今晚你得赶紧离开,要不就躲起来,洪兰瑄,兰瑄........”他边跑边拍着车门,可是那轿车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一个路口416喘息着停了步子,眼见车屁股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白色的尾气。
“这个犟女人!”416上气不接下气的弯下腰,双手撑着腿好好喘了几口大气,这才用袖子撸了一把头上的汗。
洪兰瑄如此决绝的拒绝了他所有的帮助,简直就不把他当朋友看!
当初是谁追着喊着要做他老婆来着,如今遇到大事,却首先选择把他骆沉生摘开,怎么,我骆沉生就看起来这么没有担当,连个女人都保不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