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上学的热情被极大的浇灭,第二天起床精神蔫然,拖拖拉拉,进了学校就能痛不欲生似的。在学校如坐针毡一整天,金子屁股着火,迫切地想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龙天下在不在。
龙天下去了贵州,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最近上海的黔土价格一直水涨船高,八成是货源出了问题,他亲自跑了一趟视察情况,顺便着手包下几处烟田,最好能自产自销。
金子是半年之后见到龙天下的,龙天下刚谈成了几笔大生意,宴会上喝了很多酒,回家的时候醉醺醺。
“干爹回来了!”金子欢呼一声,把那颗大脑袋掷铁球似的扔进龙天下怀里,龙天下被撞了个正着,踉跄着往后退几步,陶陶然抓着他的后衣领,拎小鸡一样把金子拎开,“好小子!”
龙天下瘫坐在沙发上,手掌摩挲过纹绣沙发垫,手心酥 痒,目光恍惚朦胧看向了金子。金子跪在太师椅上,伸手去够铜质吊嘴儿茶壶,倒了一杯凉茶。龙天下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感觉,这是金钰霖的儿子,这是一个小号的金钰霖?“钰霖……”
金子端着茶杯递给了龙天下,高兴地要羽化升仙,以为他在叫龙彧麟,金子答道,“大哥去弘麒阿哥家里了。”
龙天下展开双臂,“来,让干爹看看。”
金子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龙天下用胡茬蹭他的脸蛋,金子咯咯笑,胳膊腿儿花枝乱颤,说干爹喝了酒臭烘烘的。龙天下凝神打量金子的面孔,可惜醉得厉害看不清楚,只看见豁牙处冒出了两颗笋尖似的白牙。
金子在龙天下 身边扑腾了好大一阵子,来不及倾诉,就把在学校的委屈忘干净了,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昏昏欲睡。金子闭了眼,龙天下也稍醒了醉意。
金子把龙天下的大腿充当枕头,发出均匀深长的呼吸声,浓密睫毛在眼底投下两处阴翳。龙天下拨了拨他额前凌乱的头发,瞧他瓷白的脸上隐约透出些焐出的红晕,实在是孩子气得很。
龙天下低头端详金子,眼睛大就不说了,小时候跟大眼贼似的,长大了双眼才渐渐归位,鼻梁也长出来了,苍白的薄嘴唇有了清晰的轮廓和血色,看样子金子要越长越漂亮了。
龙天下捏着金子的耳垂,圆润柔软的小小一捻,形状都和金钰霖的一模一样。龙天下心中大动,不由得握起金子的手腕,纤细却不枯瘦,幼稚娇嫩。手上的皮肤白皙,似绵软的水覆在上面,皮肤底下细小的青紫色血管一览无遗,手指软若无骨,指甲修剪的干净而短,连指甲都和金钰霖的一样。
龙天下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被“血脉”一词所震慑,金子身上到处都是金钰霖的影子,他身上流着金钰霖的血,会不会长成第二个金钰霖?
龙天下魔怔了一样又去拨弄金子的短发,他的头皮洁净雪白,头发柔韧乌黑,眉睫是浅淡的黑,金钰霖的眉眼就是这般乌黑浓秀。
龙天下不敢再看了,这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也太危险,等金子长大他已经是老骨头了,他想金子不会爱上老头子。
龙天下被自己的臆想惊异到骨骼战栗,金子还睡的很安稳,嘴巴微微张开,流出些口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