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突兀而又急促的鼓点过后,微微的光芒星星点点的次第亮了起来。伴随着叮叮铛铛的脆响,一队身披轻纱的红衣女子光裸着足踝缓步走了上来。
不知谁先带头吹起了口哨,刚才还因为灯灭了而寂静下来的大厅一下子又喧闹了起来。
鼓点越来越急促,妓子们踩着节奏翩翩起舞,迷离的烛火映照在飘渺的红纱上,倒是颇花了一番心思,确实挺好看的。
“罗公子,这个还只是开场的舞蹈,等到横波姑娘的独舞,那才叫一个精彩呢!”
芍红一只手将我的手臂挽的更紧,另一只手不忘了给我布菜倒酒。
荷花酒虽然清冽淡雅,终归不是我喜欢的口味。漫不经心的看着台子上的歌舞,我偶尔吃几口菜,考虑着怎么开口套话。
大厅的烛火被人一盏一盏的点燃了。等我再往台上看去,刚才的舞蹈已经表演结束了。而接下来的是另一位姑娘的琵琶独奏。
我仅剩下没多少的耐心终于在这个时候消耗殆尽了。芍红捧着酒杯,要喂我喝酒,我微微偏开头,摆了摆手,“芍红姑娘,罢了。小生不胜酒力,还是……”
“罗公子是来买消息的吗?”
她突然压低的声音亲热的凑近我耳边悄声的问。闻言,我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环在我胳膊上的手,自顾自的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
“芍红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罗公子,既然如此,芍红也不和您绕弯子了。自打您一进淼音楼,我就看出来您不是成心来逛窑子的。或者,我应该叫您罗小姐?”
她冲着我妩媚一笑,笑不露齿。只是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为那份妩媚添了三分清纯。眼底更是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也微微一笑,安然自若的坐着,丝毫没有因为身份被拆穿的而感到紧张。
“那芍红姑娘可否给我说说这消息是怎么卖的?”
“这个就要看公子了!公子要买什么消息,自然有什么价钱!”
“什么消息都有?”
我跟她打着太极。鬼晓得她们家原来还不是一般普通的青楼啊,居然是遍布天下的消息楼。不过这样也好,也方便了我打听一些事情。其实心里兴奋的要死了,不过我的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与人交易,最重要的是看谁先沉不住气,最先露底的那个,也就会输。
“那是当然。公子既然能够找到淼音楼,怕是早就知道淼音楼的消息网遍布天下,不然也不会来吧!”
“芍红姑娘这话说的也对!”
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子识相的塞到她手里。霎时,原本只是微微笑着的人,脸上立刻跟开了花儿似的,笑出了一口白牙,笑出了褶子。
“罗公子请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跟在芍红的后面。顺着一边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慢慢地走着,大厅里的气氛推到了一个高(潮),各种粗词浪语,调笑怒骂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有些反感。
芍红走的很慢,还不时的回过头来打量着我,我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让她看,谅她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西边的角落里有一道木头质的台阶。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来有些年头了。上了楼梯以后,芍红就走的很快,我也连忙加快了步子跟上。
楼梯上的二楼并不像是平日里我们上的那个二楼。这里大概是与大厅那里的建筑分割开来的一个秘密的角落。如果不是有芍红带路,怕是一般人谁也不会注意到。
半封闭幽暗的回廊,呼呼的灌着风,吹在身上脸上,丝丝的疼,像是到了冬天一样。
转过拐角,就来到了一扇低矮的小门面前。
芍红示意我稍候片刻,她自己则上前去敲门,长三下,短两下,应该是什么暗语。芍红也不避讳我,显然淼音楼对于自己的消息网很有自信。
这个时候我又突然想起了那个死去的花魁水波,既然淼音楼就靠贩卖消息闻名,那么水波的死应该很容易查出来才对,为何都过去这么久了,凶手还没有抓到?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姑娘,请进!”
我楞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