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拉扯的男人见状,也看向这边,向她点头致意后,一把拉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李韵染,把她紧紧圈在怀里,曲小悦看得到,那双眸子里,有着心疼与不舍。
李韵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着,他拎着她的包,还要稳住她不断下滑的身子,似乎有些吃力。
曲小悦走过去,帮他扶着李韵染,男人感激地一笑,然后在裤子的兜里找车钥匙。
他低头的那一瞬,曲小悦竟有些羡慕起李韵染来,能有这样一个人保护着,才能心安理得地喝醉吧,不用担心安全,也不用顾忌明天。
多么洒脱。
可惜,她求而不得。
她把李韵染的一条胳膊架在脖子上,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吧。”
李韵染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家?我早就没有家了,回哪里去?”
曲小悦皱眉,她强忍着不适,扶着她等在路边,那男人去拿车了,她只要等到他来就行。
李韵染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沉默,挥着手臂,“你看,这里多繁华,你看看我,多少人羡慕,可是有什么用呢,没人在身边跟我一起分享,拥有的再多,有什么用呢……”
李韵染无意识地呢喃着,不需要人回答她,自己靠在曲小悦的肩膀上,眼泪已经湿了衣襟。
刚好男人拿了车过来,才解了曲小悦的尴尬。
送完李韵染后,他坚持要送曲小悦,她不好拒绝,只好报了地址,然后就一直沉默着。
男人话不多,只是在拐弯或者岔路口的时候轻声询问她,并不谈及自己或者李韵染。
在路过一间婚纱店时,她看到,男人一贯沉静的眸子里,似有波光闪动,平坦的路上,车子震了一下,然后又回复一开始的平稳。
叹息着,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然后又是一路无话,到家,下车,道谢,然后车子绝尘而去。
曲小悦慢慢走进门洞里,借着微弱的光在包里翻找钥匙,母亲睡得早,她不想吵到她。
拐角的阴影处,一道黑影靠近,她心里打了个突,忽的回身,竟是陆天昊。
一脸的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大概,是为新宇的事在忙吧,心里涌起一股心疼,却又生生忍住,他再累再忙,也不是你能过问的事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他的时候,眸子里一片平静,语气是公式化的,“找我有事?”
陆天昊摇摇头,被她语气里的冰冷伤到,讷讷地说,“我来看看你。”
“我很好,不劳挂心了,倒是你,该注意身体。”
陆天昊的眼中闪过惊喜,他抓着曲小悦的袖子,“你关心我?”
曲小悦睨着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眼神里充满厌恶。
陆天昊触电似的放开,只听到清冷的女声,竟是带了笑的,像是在听一个笑话,“怎么可能,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之间,没有关心。”
“打扰你了,再见。”
转身,回头,黑色的风衣消失在夜幕中,终与黑夜融为一体。
颊边凉凉的,转瞬就被风干。
她仔细踩着脚下的台阶,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去,不多的楼层,竟走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