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梯的稳步上升,空间里静的只剩下齿轮摩擦的声音,因着这点儿寂静,他刚刚止不住就分出些余光,鬼使神差的扫视起了身侧那窸窸窣窣的人。
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歪着脖子在肩膀上蹭了好几下,眼见着顾的了上面顾不住下面,手里的东西就要承不住力道顺势落下,又急急忙忙的勾缩着脖子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险些怼落了挂在发顶的帽子,实在是滑稽的厉害。
本以为这也就算完了,结果这小屁孩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蹦了虱子,没消停两下又开始不安分的扭动了起来,而这次,居然还小幅度的甩了起来,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一滴不知名液体从这小孩儿的脑袋上飞溅到了自己的袖口上!
还居然溅出了一个洇湿的小点儿!
南衍深吸一口气,冷森森的瞪向了那个不安分的罪魁祸首。
“我我我我”,陶语眸手忙脚乱的做着解释,在南衍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只好放弃了挣扎,畏畏缩缩的忸怩道,“......我不是......故意......的......”
......
你、最、好、是。
“叮——”
电梯适时的缓解了这场啼笑皆非的尴尬,南衍大步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自己家,独留下陶语眸一个人抱着自己的宝贝,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尴尬。
“我......”,陶语眸伸出头朝里望了望,试探着小声道,“我能进去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恍若罔闻,房门没有关严,陶语眸厚着脸皮大胆猜测这是南衍留给自己的余地,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窃喜,他悄悄地迈进了一步,微微提高了声音,“那我进去了哦。”
“吧嗒——!”
门被狠狠地摔上了,来不及躲闪的陶语眸差点儿一个趔趄被砸塌了鼻梁!
他瞪大了双眼,心跳如鼓的安抚着自己的小破胆儿,七上八下的诺诺道,“他还是生气了啊......”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又换上一副崭新的笑容,敲响了那紧闭的大门。
“叩叩叩”
“南总你在家呢吧”,他小心翼翼的温声询问,“那我可以进来吗?”
半分钟过去了,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冰冷的大门。
陶语眸不禁有些失落,尽管豁出去了所有脸皮,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转身贴靠着那冰冷的防盗门,望着自己的脚尖,一点一点的滑坐了下去,他沉默的蹲在南衍家门口,盯着那一堆精心挑选的菜品,还有那被自己小心呵护的拼图盒子,暗自神伤。
他还是恨我的吧......
陶语眸不禁生出股酸涩。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的呢。
‘呼啦——‘,门从里面被猛然打开,陶语眸一个没注意,顺着屋门跌坐了下去,“诶呀——!”
顺着这个仰躺的姿势,他看到了一个英俊的冰块脸正面无表情的低头审视着自己,那意思很明显,‘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陶语眸仰着脖子就势逡巡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倒的太突然,现在正隔着拖鞋压在那提着垃圾准备出门的冰块脚上,他不禁抿了抿下唇,怯懦道,“我......”
“你是打算就这么一直躺在这儿了么?”,南衍淡淡道。
“那我起来你让我进去吗?”
“......”
南衍一时语塞,觉得这小孩儿现在简直就是蛮不讲理,死皮赖脸的样子简直不像话!思及此,他语气更加冷淡道,“怎么,我要是不让你进来你就不打算起来了吗?”
“那倒也不是。”
陶语眸瘪了瘪嘴咕哝道,其实他就是那么一说,他并不是真的泼皮无赖,也不会让别人太过为难,只是这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还是在不经意间生出了一些小脾气。
可现在到底不比从前,这个人不会再因为他的无理取闹而宠溺着他了。
陶语眸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他扶着地板站了起来,恰好迎上了面前这个提着垃圾的男人。
南衍刚刚该是去换衣服了,熟悉的款式,熟悉的居家服,还是一如当初的大短袖和大短裤,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他刚刚还去冲了一个澡,此刻,头发松散的打落在额前,还挂着点儿未干的水珠,看上去颇为慵懒。比起大老板的干练疏离,面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大男孩儿到是更让人舒适一些,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优越的线条展露的一览无遗,那深陷的脚踝骨节分明,映衬得整个小腿都更加倾长,让人禁不住喟叹,好看的人,到底是哪里都好看。
“你看什么”,南衍有些不快。
“我看你啊”,陶语眸嗫喏。
......
“不是等电梯么,站在这里干什么。”
陶语眸适时地回神,“啊,电梯到目的地了,我就停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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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有时候换来的不是胜利。而是日复一日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