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玻璃墙后，是被注入安眠剂后仍睡得不安稳的睡容。玻璃墙虽透明，却是单向的，在外能将内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而在里忙碌的研究人员同人类一样是被监控观察的对象。

但这只是暂时的，待他们做好准备，走出被四面玻璃墙围成的实为监控室的手术室后，所谓的束缚就消失了。

人类则不然。

身上除了宽大的白袍之外没穿任何衣物，带子后系，如实验白鼠一般，四肢被固定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之前的那些伤口早已愈合，虽说恢复得快了些，但并未引起他人太多注意，只当是涂抹食用的医药见效优良，再说也过了有半个月之久。

塞列欧斯却是一眼就敏锐地察觉出这一异样。莉娜对食物向来不会心慈手软，那样深的咬伤原本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痊愈……

尽管心存疑虑，塞列欧斯仍无意将这还算重要的信息透露给一旁做实时记录的拜蒙，身份的高贵令他一如既往地无视这类无关紧要的认知。他皱起眉头，视线转向一侧的无菌器械台。

除了常规的手术器械外，托盘里还整齐摆放着一套银质餐具，乳白色的骨瓷餐盘上放着一条纯黑餐巾，配以金色镂空餐巾环。台面甚至还有瓶开了封的红酒，里面装有的猩红液体在高脚杯中闪着危险的光泽。

（真是极具恶趣味的布置。）

塞列欧斯不似莉娜那般爱吃怪食，口舌之欲很寡淡。虽然人类的血肉素有细嫩鲜美之称，他却从未尝过，哪怕是在几百年前，人类数量庞大不似如今稀缺的过去。然而，这无形中养成的惯例，终究还是要被打破……

“我怀疑他在感受到疼痛时，身体会释放出一种毒素。”拜蒙对他那荒唐的提议是如此解释的，口吻里有着科研人员对未知事物的狂热兴趣。

“到现在为止还只是怀疑？”塞列欧斯并非在质疑拜蒙的能力，只是，“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人类玩仁慈了？”

在将人类交给拜蒙时，塞列欧斯就没想过他还能活着。

为了研究成果，手上沾满无数实验体鲜血的拜蒙有着死神的诨名。既已提出猜想，不择手段去证实才是他的一贯作风，实验对象是生是死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实验体一般到这时，大多已是尸体了。

拜蒙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毒素。”他难得正色道，“让他吃痛由此产生毒素并不难，但我无法证实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也无法抽取毒素做进一步解毒研究。只要脱离人体，毒素就如昙花一现，往往不到几分钟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保存。即使借用其他生命体的躯壳也无法保存毒素，一旦中毒身亡，毒素同样很快会消失；且这毒素毒性很强，基本上没哪个物种能挺得住，这半个月来我这儿不知死了多少实验体。”

“……”事态显然很严重了，但塞列欧斯知道拜蒙已有应对措施，至少他现在人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可爱告诉我你救了他，治愈了他。治疗伴随着疼痛，从我上次看到的场景判断，塞列欧斯……”拜蒙这才进入正题，却仍不忘用调侃的口吻道，“你必定舔、舐、过他的血液吧？”

“……”

“接触过毒素也无中毒迹象，小可爱对你又很是迷恋，如果对象是你的话，说不定产生的毒素能够得以抽取保存或者存留更长时间。小可爱也会乖乖配合，你可是制出解毒剂的关键哦。”

拜蒙露出一抹看好戏的坏笑道，“所以塞列欧斯，吃掉他，弄疼他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