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次不同,赵小枝的高姿态没有端那么久。
心态有些急切。
阮绵绵进门没多久,本是端坐的赵小枝就突兀的笑了一下,本来端着脸突兀的就笑了,脸笑的还有些僵硬,估计是过度美容造成的脸部肌肉不听话。
赵小枝摸着无名指头的大钻石,将体内所有的亲近和善都暂时抓出来,放在声带上,“慈善”的说:“寒涧啊,阿姨上次来见你一个人工作太辛苦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阿姨怪心疼的。不如,我叫阿康来帮你,他也是做过几年总经理的人,你手下的这些部长总监也是他用惯的老人,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哦,她要叫云康回来分权了。
“云先生…的脸,不是还要做手术么?”云寒涧身边的李泊插话回答。
赵小枝眼冒寒光瞪视李泊,眼睛里冒出来一句电视剧中宫廷戏里的常话:哀家正在和你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泊并没有妄自菲薄,他站在云寒涧身边脚步一动不动,身形一晃不晃,仍是笑嘻嘻的一张好看的脸。
他越笑,赵小枝越气。
气的她胸脯都一鼓一鼓的。
赵小枝觉得李泊在笑云康这张毁了的脸!
她这人是外貌协会的,赵小枝当年虽然称不上风华绝代,也是风姿卓越,烟柳细腰,巧笑倩兮,能迷的好几个富豪蹬了原配把她娶回家。但是她跟了云同,还是没名没份儿的跟了几十年。
只因云同长的,风流倜傥。
等她到了一定年岁,才明白,男人,只长的好有什么用!!!
男人真正的门面不是脸,是心计,是金钱,是权力。
她和云同外貌都俊俏的很,二人生的云康未毁容前那张脸也是很不错的。
可惜,可惜!!!
更可惜的是,她生了四个孩子,偏偏只有老大云康长的好,云康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姿色均是平平。
越想这些,赵小枝越气,特别是看着端坐的云寒涧温文尔雅、仪表堂堂,就算是小助理李泊都算的上风度翩翩,她气的肺都要炸了。
但她活了近半百,吃了那么多碗饭,看过多少豪门的兴衰分崩离析,她还是能做到以利为先,万事为利让路。
赵小枝将自己的大脾气按了回去,既然云寒涧拒绝叫云康回来分权,那也别绕弯儿了,直说了吧!
“寒涧啊,你当阿姨不知道你的打算?今年财报亏损已成定局了,再叫你管一年,明年连续亏损,公司就可能退市了,如你所愿了,是吧?”
-“一个退市的公司,一个亏损的公司,我占股份再多,有什么用呢?”
-“而也失去了自己的股份。这样双输的局面对你有什么好呢?”赵小枝叹了一口气:“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又是何必呢?何苦呢?”
这就是云寒涧的打算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会的,阮绵绵心里说,不会的,云总不是这种铁憨憨。
“阿姨今天亲自来呀,就是想和你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像上次一样,我们谈个双赢的方案。”赵小枝等了等,见云寒涧仍未语。
上位者,没有反对,就是同意。
不用点头。
不用“好”“嗯”这种音节的。
“公司呢,既然在你手上是亏损的,那还是叫阿康来管吧。”赵小枝提出她的必要条件,便闭上嘴巴,等云寒涧开口。
云寒涧紧闭的唇轻开:“这违反了我们上次的约定。”
按上次约定,云寒涧还能再做一年的总经理。
“所以,我们谈谈呀~” 赵小枝明明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比男人都要果断,但说话又拉着音、撒着娇,像她只是娇滴滴的一介弱质女流。
“上次来,我不是提醒你了么?我请风水先生算过,公司不能再叫君同了。君这个字取自你的母亲,若是你母亲身弱,自然会影响公司的气运,得改名叫同枝珠宝。”
她想把公司从君同改成同枝,还要叫她儿子做总经理。
云寒涧还是不语,冷冷的看着她。
“是,你说过,突然改名会引发股价大跌。可是,我回去又一想,若是爆出财务亏损,股价照样大跌的呀!”
-“寒涧,你上次呀,提议开启一个新的品牌叫同枝,我就想着要不新品牌“同枝珠宝”叫阿康负责,说不定阿康用半年时间,就能把咱们财报扭亏为盈了。到时候股价不跌反涨呢,你说对不对呀?”赵小枝声音娇娇柔柔、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哦?”云寒涧说:“你想分家?”
“哎呀呀,分家?” 赵小枝貌似被这两个字吓一跳,用手挡着唇:“这以后你父亲知道了,你可得说明白了分家是你提的!你父亲反复和我说都姓云,是亲兄弟,不分家的。”
赵小枝说完这话,表演完毕,突然一转话音,问:“寒涧,你想分哪块走?和阿姨说说,都随你心意。”
君同珠宝要分家!要解体!阮绵绵立在当场!!!
真是天子近臣消息多,她这个小喽罗此时也能比什么部长什么总监更早知晓惊爆消息。
赵小枝摆出一副君同资产任云寒涧挑的高姿态。
云寒涧唇微抿,不语。
就像两高手交战,不动则不露破绽,一动就给敌机会。
话亦如此,言多必失。
心急不定者,才会叨叨叨叨的说个没完。
赵小枝是心急的那一方,虽然她已经拥有豪宅豪车豪钻,但这都是死物,守着只会坐吃山空,而想在上层社会站稳脚跟,也必须有个拿出手的上市公司傍身,否则都是立不住的。
“你就不想要你母亲设计的那些饰品?”赵小枝出言勾/引,她知道这是云寒涧最在乎的东西。
“自然,”云寒涧终于出声,“我母亲的东西,你拿着,也烫手吧?”
“君同珠宝展览馆的珠宝都归你,我的诚意够了吧!”赵小枝手攥的紧紧的,长指甲都要攥进手心的肉里。
展览馆的珠宝才是君同珠宝在同行中的立足之本,她垂涎已久,想拥有,想私藏,想佩戴,想炫耀,但如云寒涧所说,这些珠宝都是他妈设计的,记录的是子君和云同的爱情,记录的是子君和云寒剑的点滴。她戴不出去。
就算是强留下,心里也有块疙瘩。
不如,将疙瘩剜了去!给他!!!
“不止展览馆的珠宝。我母亲设计的不止这些。”云寒涧轻轻的说。
轻轻的话语却让赵小枝心头一震,要知道君同这么多年都是靠子君多年前的设计吃老本,若是把那经典的几个系列都摘出去,那…
“那几个系列虽然经典,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同枝珠宝要想崛起就要抓住年轻人的审美。”云寒涧说,“珠宝设计师,每年院校都毕业几批,若是不想花时间培养,你也会有办法的。”
是的,想请优秀的珠宝设计师,只要花钱,就好了,大不了花高价从竞争对手那里挖!
“呵呵呵呵,”赵小枝大笑,“说来说去,你果然还是想要你母亲的那批设计。”
“是的,我要我母亲所有的设计。”云寒涧微微一笑,“我不着急。”
“别装了,云寒涧,你装的再不在乎,我也知道你想要那批设计想要的要死!”赵小枝突然昂首,抱双臂,泼妇气质闪现,她抓住了对手了软肋了!
这个软肋明晃晃的,只要有脑子有眼睛的人都看的清。
赵小枝心稳了:“我也有条件!我的条件是:君同现有的建筑、专卖店,所有的人、物、钱,你都得留下!全归同枝!”
-“你抱着你妈那些老掉牙的设计脱离君同吧!去成立一家新的珠宝公司吧!你若有真本事,我们正大光明的在商场上见!”
她也配说正大光明这四个大字!
云寒涧微微一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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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的歌改自梁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