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水从夜焚的眼角落下。
第一次,他以火送别了初融。
第二次,他以泪送别了白玦。
白玦到倒在他的怀里。
无数的黑雾从他身边升起,凝聚在他的手心。
他朝着星溪的方向,凝聚了此生最精纯的灵力。
白玦的弥留之际,夜焚讲起了他曾经说过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霍乱世间的妖魔打败了大英雄,君临六界,一统天下。”
白玦的嘴角泛起微笑。
他知道的,他的王上是这个世间最厉害的妖魔。
无人能及。
无人比肩。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英雄打败了妖魔。
他偏偏要看一次妖魔打败了英雄。
刚刚星溪因为使出了一次天霜一剑,加上肩部的伤,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种负荷,单膝跪地,苦苦强撑。
若是这时接下混元魔祖一击,他恐怕真的得交代在这里。
不仅是他,如今联军早已溃散,若是混元魔祖再次运起灵力,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夜焚突然放下了手。
手中凝聚的黑雾悉数散去。
怀中的白玦已经失去了呼吸。
夜焚苦笑着:“我还是骗了你。”
就让你在临死的那一刻,以为我战胜了所有神明吧。
就让你以为妖魔真的会打败所有的英雄吧。
夜焚应了苏慎言的请求再现于世,为了完成苏慎言的心愿而将六界再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心愿完了。
他该回到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去了。
不是这烦扰的尘世,不是这争夺不休的六界。
他抱起苏慎言的身体,走向了星溪。
星溪抬头看着他。
“我给霜桥留了一丝魂魄。”他小声的嘱咐道。
星溪握紧了手中的天霜剑。
他的师尊,并没有死吗?
他诧异的回头看着夜焚,却没想到夜焚身上燃起了妖火。
在送葬了两位自己深爱的人后,不可一世的混元魔祖终于选择以火焰终结自己的生命。
周围全是火焰,他却突然回想起,长安城满目的风雪。
明明从未去过,却如此怀念。
“你从不曾去过长安,为何想看长安的风雪。”记忆中,在被霜桥镇压的万年里,霜桥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或许是,因为孤独吧。”
孤独啊.........
或许见到了皑皑白雪,就能洗刷这一生的罪过了。
他的出生,也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美景,但同时也是一场无尽的诅咒。
爱着人,也杀过人。
恨过人,也救过人。
想要重现华胥国那般美好的乐园,最后也不过梦一场。
霜桥曾问过:“你想要建立的幽冥府,不过是一盘散沙,所有人都会幸福,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不会幸福。”
那时候,夜焚低笑着回答:“我并不是要幽冥府所有人都幸福,我只要,我眼前所见绝无阴霾。”
所以,他要与初融生离,他要与白玦死别。
明明身上燃起了不可触碰的高温,皮肤却如同坠落冰雪一般冷。
他的眼里升腾起霜雪,却在转瞬间就融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