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溪沉默不语。
“不说这些了,赶紧吃完我带你去散步。”
星溪吃完螃蟹后,霜桥带着他,沿着河水一路向源头溯去。
再经过了十三个石桥后,却见到水边伫立着一颗巨大的古树,古树上挂满了用红绳系着的木牌。
星溪不解:“这是何处?为何要在树上系上红绳?”
“是三生树,求姻缘的地方,就跟月老的鸳鸯谱差不多。不过鸳鸯谱是月老做主,三生树是那些小姐公子把爱慕之人的姓名写在木牌上,祈求对方也会爱上自己的地方。”霜桥一边解释,一边走到了树下,“我倒是想看看当年那个爱慕我的女孩是不是在三生树上写了我的名字。”
在霜桥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时,星溪趁人不注意,顺走了一块空着的木牌。
夜晚,月明星稀。
月华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银霜。
难得霜桥今夜没缠着星溪去逛夜市,而是早早的睡下,打算明天一早就回魔界。
星溪披着黑色的斗篷,步履匆匆,行至十三桥处,三生树下。
巨大的古树在月色的衬托下更显凄美,风掠过,一树叶子作响,红绳连带着木牌也跟着摇晃。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牌。
原本空着的木牌上,如今写着“霜桥”二字。
他知道自己本不该有什么期待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抓住那唯一渺茫的希望。
他徘徊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合适的位置。
独一无二的位置,就和师尊一样。
他正准备飞身将木牌挂上树梢时,背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星溪,你在做什么?”
手里的动作停下,他不想回头,却不得不回头。
“师尊。”
入水的月色里,他的师尊显得格外清冷,“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做什么?”
他捏紧了手里的木牌,仿佛捏紧了这一生最肮脏的,最不可见人的秘密。
“你是来挂木牌的吗?为何白日不来,单挑晚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师尊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不在白日来呢?为什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木牌系上三生树呢?
因为那份感情,见不得光。
因为他自始自终都是个呆在黑暗里不得温暖的人啊。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来三生树啊?
他在期待什么啊?
他在期待着师尊也会爱着他吗?
可是自己明明知道,师尊不论万年前还是万年后,在意的只有那一个人,而自己,不过是最卑劣,最粗制滥造的替身罢了。
霜桥阔步向前,夺走了他手里的木牌。
木牌之上,清清楚楚的“霜桥”二字,刺痛了霜桥的眼睛。
霜桥从不曾意识到,他的大弟子,会对自己怀着这样的爱慕之情。
星溪保守了多年的秘密,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