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阿锦既然被我买下, 日后便是顾家人。”顾疏淡淡说道:“我不会再让外人欺负她的。”
恐怕不止田婶子这样认为的,在小石头村里都以为姜锦花是顾家人了吧?毕竟是他把人买走的, 说是顾家人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意思指的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顾家之人,顾疏之妻。
顾疏望见田婶子脸面的笑容, 头皮头一回有些发麻,就听田婶子说:“顾秀才啊,村里村外都将那事传遍了,说是你花了那二十两买走的三丫, 那二十两还是你娶妻的聘礼钱。你真的挪了娶妻的钱去买三丫那个丫头吗?”
“是。”这也没错。
田婶子又笑了, “不是婶子跟你提, 既然那钱是讨媳妇的钱,那顾秀才有没有想过和三丫处着过日子呢?”
顾疏只余下那最后二十两, 他爹娘留着便是为了给他娶媳妇, 然顾疏把那钱用来买姜锦花了。不如就当作真情实意, 姜锦花既进了顾家大门,何必再放她走出去, 左右不都是顾疏的人了?
田婶子还在继续相劝。
“顾秀才与三丫未行拜堂之礼,但在我们这村有些人家也不兴那个呢, 买回家的便是当作媳妇了。如今三丫过了顾家门,在村里人眼里, 婶子想着怕都是以为三丫已是你的妻子了。”
田婶子对这件事无太大反感, 反而她觉着姜锦花嫁给顾疏没什么不好, “顾秀才啊, 听婶子一句劝,三丫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既然你都带她回家了,日后便也收留着她吧。你从打村住下身边就无个贴心之人,有三丫在旁照顾你多好啊?”
田婶子的话引得顾疏瞳孔一缩。
他只顾着想相帮姜锦花给她寻一处避难之所,却忘了两人虽未结亲拜堂,但在这小石头村众人眼里已与夫妻无甚差别了。
“婶子,实不相瞒顾某与阿锦……并非夫妻关系。”
顾疏真的没想过要娶姜锦花过门,他只是想要她过的好,不算辜负她救了自己的善心而已。
他出手帮她一把,事情却这样棘手。
“婶子知道,婶子都知道。”
昨日在村里传开顾疏与姜锦花之事时,村长便没提两人结成夫妻,因此田婶子是明白的。
但打一进门,她便发觉顾家仅有一间可睡觉休息的屋子,顾疏、姜锦花两人昨夜定是共处一室,两人都同处一室了,还怕成不了真夫妻吗。
田婶子还察觉到,就在顾疏说起姜锦花时,不光称呼改了,连眼里都带着他自己并未察觉的柔和,田婶子想,若是能促成这俩孩子,她就能心安了。
“顾秀才今年多大了?”
顾疏答:“将满十八了。”
“那正合适,是该相看媳妇的年纪了。”田婶子想的是,顾疏十八,姜锦花十三,正正合适的呀。
“顾秀才,三丫那能干勤快劲儿全村都晓得的,她住在顾家,烧饭洗衣那些定不用你再操心,且三丫心善又是个好的,婶子觉着你俩顶顶配。”田婶子露出慈母般的微笑,“你想啊,日后你在外护着三丫,在内三丫会安顿好一切,这不挺好的吗?”
顾疏摇摇头又笑了,带着些许未察觉的叹意,“婶子,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但这结亲一事不比寻常,即便我与阿锦真要结为夫妻,也该是待我问过她的意思之后了。”
他不知道姜锦花愿不愿意嫁给自己,但若是因流言两人结亲,他总觉得有些草率了,且不那么的尊重姜锦花。
是的,尊重,顾疏长这么大,遇到了他第一个想要真心珍惜的女子。
并非因男女之情而惯着姜锦花,而是在两人相处时,顾疏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尊重。
他想,姜锦花的意愿更为重要。
也许两人目前还未有男女之情生出,但过段时日的相处呢?
顾疏也不知道答案了。
如果姜锦花愿意的话——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乐意。
顾疏心神微荡,他脸上的笑意顿了一顿,而后再次笑开,“婶子,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只要阿锦留在顾家,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亏待她的。”
田婶子安心了,就笑道:“你心里有数便好,婶子也是不想看三丫再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
虽未劝成两人,但得了顾疏的保证,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不会的。”顾疏再次重复,“再不会了,阿锦在姜家的日子都已是过去。”
“再说,婶子莫非是不相信我能做到吗?”顾疏侧身迎着阳光笑道。
田婶子笑着说:“婶子相信你。”
顾疏看着一身单薄瘦弱,似手无寸铁之力的文弱书生一般,但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让人毫不怀疑他所说的每句。
“娘!”
田小胖这时候从厨房跑了出来,整个圆乎乎的小人就朝田婶子这处扑来,他手里还抓着个饼子,高喊道:“娘,阿花姐姐做的这个好好吃!”
田小胖后脑勺的头发都被剃光了,只留下了一小撮辫子,他一跑,脑后的小辫子跟着一抖一抖的。
田小胖手里攥着的是张蛋饼,满手油乎乎的,他举起来想递给田婶子,“娘,你尝尝,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