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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墓探险【捉虫】(2/2)

楚莫息回神,点了点头:“打开看看。”说着扭头,却见巴雅尔左右四顾,一副惊了神魂的模样:“嘿,你望什么呢?”

“我总觉得有人在窥探。”巴雅尔语声警惕,倒是并不畏惧:“我曾遇过个大虫,躲在草丛里寻着时机想吃我,当时也是这个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逸与楚莫息不自觉地环顾身周,心底都有些怵。

这小洞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底,哪来的窥伺之人?

可巴雅尔自小在狼群中长大,直觉堪比野兽,不是一般的灵敏。他若有这感觉,定然就有蹊跷。

楚莫息定了定神,“先开棺吧,闲事莫理。”

三人分散开,先拿了工具找出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又插-进特质的撬棍撬了半天,觉着略微松动了些,这才正式动作。

萧逸与巴雅尔力气大,于是这两个便放下烛火负责出力,楚莫息则高举着烛台,三人“一二三”地喊着口号,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青筋暴起,额头见汗,石棺才终于开了道缝。

两人本有些力竭,双臂不可抑制地轻颤,此刻眼见松动了些,却是心中一振,暗暗憋了口气,用尽了最后一番气力——

“哐当!”

棺盖猛地被整个掀起,砸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一阵夹着灰尘的怪风。放在一旁的蜡烛晃了两晃,“噗”地一下被打灭了。

仿佛传染般,楚莫息手中的蜡烛火苗轻晃,“刺啦”一声,也跟着熄了。

棺中的恶臭瞬时弥漫开来,四周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许是有了前次的经历,三人俱都惊了一下,却并不慌。楚莫息放下蜡烛,快手快脚去掏打火石,萧逸听见他那方的簌簌响动,下意识地靠近了些。

他正要催促快一点,肩膀却叫两根指头敲了敲。

估摸着是巴雅尔害怕又不好意思出声,萧逸暗道这狼崽子到底年纪小,关键时刻就掉了链子。

他无所反应,几息之后,那手再次敲了敲。

不耐烦地动动肩膀,萧逸有些不悦,刚刚扭过脑袋,浑身却突然一僵——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与巴雅尔正在开棺盖,两人站在不同的方位,按理是到不了一起的。即便他害怕地挪到自己身边,也不该没点儿脚步声……

棺材盖已经开了,那眼下此刻,自己身边的……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萧逸侧身一避,顺道将不远处的楚莫息往后一推,后者猝不及防,“诶”地一声,刚亮起的火苗又“噗”地带灭了。

腥臭的劲风险险擦着胳膊划过,“刺啦”一下,衣袖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破了。

“呵呵嗷~”

似哭似笑的声音蓦地响在耳畔,飘忽不定,忽远忽近。这怪声仿佛夜枭在笑,又像野猫在哭,听得人浑浑噩噩,好像有把刀在脑子中搅,一时只觉得神志模糊,难受至极。

萧逸用力地掐着自己,变换着方向滚向墙角。他快,可那怪声更快,如同跗骨之蛆,左一下右一下,如影随形却又了无痕迹。

“别让那东西伤了见血!”楚莫息边点蜡烛边喊:“它身上有尸毒,会传给活人,县令公子八成便是中了招!”

萧逸闻言一凛,更是用心躲避。他有意拔剑,但此地狭窄不好施展,赤手空拳的又不好靠近,除了闪躲,竟然再无他法。

“生气些!多想想生气的事!”楚莫息嘴里喊道,手上动作不停:“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人之生气就如熊熊烈火,灼得他们不敢靠近。这东西虽然不是鬼,道理却都差不多,世子多想想怒气勃发的事,周身生气旺一些,它便不敢轻易进犯了!”

萧逸躲得辛苦,片刻之间哪里生得出气来?不害怕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性子平和,不易动怒,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刺啦”,楚莫息终于点起了烛火,四周顷刻明亮起来。

面前腥风一闪,萧逸只觉得有什么极快从眼前划过。待到双目适应了光亮,再细瞧时,却是空空如也。

惊疑不定地环顾一番,眼见暂时没了威胁,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形象也顾不得,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棺材以巨石雕凿,实在沉重,刚刚启开就用尽了力气;后来左躲右闪,精神高度紧张,又如强弩之末。此刻难得消停,他才后知后觉地脱力,双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些体力。

“那东西究竟躲去哪儿了?”楚莫息端着蜡烛走来走去,不大的小洞一望到底,除他们外却怎么都找不到第四个存在。

便在他们无计时,一直悄无声息的巴雅尔忽然轻轻拉了拉楚莫息的袖子。他身上还保留些野兽的习性,善于躲藏敛气。刚刚放轻呼吸藏在墙角,身上的气息弱得几近于无,没让那东西发现,因此安然无恙。

他指了指头顶,以口型道:“在上面。”

楚莫息与萧逸这才恍然惊觉。

这个土洞不大,却有些高。烛光如豆,实在微弱,勉强能够照亮四壁,却照不到顶棚。三人抬头向上望,只能瞧见一团模糊的黑暗。而这点烛光却如漂在海面的扁舟,悠悠荡荡,说不得何时就翻了。

巴雅尔耳聪目明,夜能视物,亲眼瞧见一个女人“嗖”地窜到了上面。他直觉这玩意很可怕,故此一直没做声。

“这里没有登高的东西,它不下来,我们也没办法。”楚莫息蹙眉,有些气恼,略顿了顿,突然探头朝棺材里看:

“果然没了尸体。”

棺材里空荡荡的,零星散着几块碎玉。其中物什凌乱,显然叫人翻找过了。定是那县令公子袁帆不知打哪儿听说此处这墓穴里有宝物,因而带人来挖,结果惊了这尸变的女尸,自己反叫咬一口,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楚莫息静下心,细细摸索棺底,冷不防指头被扎了一下,差点破皮见血。

原来是一块水晶镜的碎片。

他略想了想,突然醒悟,重新观察这石棺。棺身雕着暗八仙等纹路,倒是与常的无异,棺盖上却刻着些镇压的符文。想这水晶镜该是嵌在棺盖内壁的,袁帆粗手粗脚地碰坏了它,镜子移位碎裂,这玩意才能起来作妖。

之所以用石头作棺,也是为了行镇压之事。难不成,墓主的家人一早便知道她会尸变?

“只有棺没有椁,这不是权贵的墓。”萧逸缓过气来,扶着棺材站起身:“而且这石头虽然大,却不是什么难得的好料。依着这位墓主的身份,隆重盛大地葬了了事,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地修出墓来。”

食指敲着棺材,楚莫息若有所思:“我特地观察过,只有中间那洞穴年代久远,两侧的却似是后来才挖……可能最开始,地下就只有一条路,后来不知被哪个发现了,另外又凿出两个洞来,顺便还葬了个人。”

萧逸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胸口有些闷。他们下来的时候着实不短,地下不通风,空气又污浊,待久了难免不舒服。

其他两个显然也有此感觉。三人目光一对,楚莫息当先开口:“我大概全明白了,可那个——”伸手一指上面:“必须除掉才是。”

他们玄门中人从不主动干涉世事,但这害人的玩意儿已经跑到了跟前,却没放过的道理。

萧逸也抬头朝上望:“如何除?你能上去?”

“这东西惧火,如果我们能点起把火,把这儿彻底烧掉,一切便都了了。”

“那就上去抱些枯木再下来放火。”

“不可。”楚莫息断然否定:“我们有规矩,一座墓不下两次,坏了是要遭罚的。”

萧逸闻言好奇:“谁会来罚你?”

楚莫息又是向上一指,满脸高深莫测:“上天。”

“……哦。”萧逸抽抽嘴角,暗道你骗小孩子呢?却也尊重他的信仰:“那待如何?”

楚莫息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枚纸鹤,“不过是放把火而已。”

语毕,他掐起手诀,低低念出一串咒语,骈指划过鹤身,轻轻吹了口气,道声“起!”那纸鹤便扇起翅膀,轻飘飘地飞上了半空。

它越飞越大,越升越高,纸做的身子极快地生出骨骼羽毛,看起来与真鹤无异。

萧逸虽然见惯了长安的神奇手段,可相比起来,楚莫息的种种小计俩却别出心裁,自带着一股风流细巧,不禁心生赞叹:“此术堪比点石成金,真是神奇。”

“过奖了。”楚莫息拉着他们退至洞口,只见那纸鹤飘忽着在黑暗里飞了一圈,蓦地碰到个东西,下一瞬就“轰”地着起火来。

“啊!啊嗷嗷——”凄厉的尖叫猛然响起,一个人形“啪嗒”一下重重摔到了地上。她穿着大红的寿衣,长发披散,脸上长满了白毛,青黑的指甲足有半尺长,虽是人形,却更像个怪物。

怨恨地盯着萧逸三个,她不顾身上寿衣着起了火,“啊”地一声猛扑过来。几人眼下正站在洞口,见此情景,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路上跑。

“它会飞!”巴雅尔突然一指头顶,其余二人抬头看去,却不能如他般黑暗中视物,只囫囵着看到个火球。

他们此番的动作过大,手上拿的蜡烛早叫奔跑时带起的风吹灭了,此刻便只剩了僵尸身上燃起的火光。

“这是白毛飞僵!”楚莫息高声喊着,催促他们赶紧往回跑:“火要熄了,咱们在这里施展不开,把它引上去!”

——

清潭寺后殿的庭院里。

长安和程许一坐一站地守在洞口边,黎平则立在稍远的位置,走来走去,浑身戒备。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打从见面起,长安就想与他叙话,眼下才终于有了时机。

“我本便是江州池安人氏,自小在这儿长大。”程许清淡道:“小山脚下的书院已经有了三十多年,幼时的我也如现今这群孩童一般在此读书。”

冬寒夏暑,种种艰辛,无需赘述。

长安自己过得潇洒,虽然晓得世间之人大都各有艰难,却素来觉着这是各人的缘法,不曾直面细想。此刻听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却比那些夸张作态的全都令人触动,想到昔日自以为是办下的好事,难得生出一股歉意。

“如果当初……”她顿了顿:“你本该是做官的命,这一桩却是我办岔了。”

“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陆姑娘不必自责。”程许淡淡一笑:“我如今全都想明白了,反而算是因祸得福。”

“你想明白什么了?”

“为官者千千万万,我一无所长,学问也不算精深,没法同那些祖荫的公子或出口成章的才子相比。想要做点实事,倒不如来这小学堂中当夫子,将来若能教出些有用的好人,也算是有所得了。”

“你年纪轻,日子还长,怎么却没一点儿朝气志向?”长安拿他这态度没辙:“能以寒门之身考中解元很了不起,你休要妄自菲薄。”

程许道了声谢,而后就不再言语。长安心知他看着温和,实际上却有主意得很,不然当初也没胆子与王府世子的未婚妻私相授受。

尴尬地轻咳一声,她不太情愿地转移话题:“哈,你教书那学堂附近有个尼姑庵。”

程许望她一眼,“哦”了一声,“是的。”

“你可曾去过?”

“不曾。”

“那可晓得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尼姑庵里的,自然都是尼姑了。”

他答得自然,毫不停顿,长安察言观色,一时也没法分辨真假。

当初她瞧着程许与江明心的面相相配,乃是天作之合,因此自作聪明地办了坏事,搅得二人谁也没得好,之后便有些警惕,再不愿保媒拉纤沾惹人家的姻缘。可昔日之因,今日之果,他们当初结合未必好,现在闹到这般田地却仍然没断,如果这样还不在一起,未免就太遗憾了。

“我遇见江明心了,在那尼姑庵里。”见他装傻不说,长安干脆言明:“你是怎么个想法?”

程许半点迟疑都没有,显然早便仔细想过了:“她是千金大小姐,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虽然心机深重,对你却难得一片真心,不然也不会在那清冷的庵堂里一直捱着。”长安又叹口气:“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她当初利用你的感情?”

“被人蒙蔽,只能怪我识人不清,愚笨驽钝,我从不怨恨旁人。”程许依然清清淡淡,仿佛菩萨般不会生气:“至于爱慕……我爱慕是我的事,与别人又有何相干?她若当真与我一起,就要家徒四壁,吃糠咽菜,不会比现在更好的。”

原来他竟是这么想的。

长安无法理解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你连争都不想争?”

“我爱慕是我的事,只是我一个人的事。”程许重复道:“且不说人生漫漫,情情爱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只说江小姐,她即便再聪慧,终究也只是个闺阁女子,见识来源于书本父母,并没亲身经历过。”

长安纳罕:“这同她爱慕你有何关系?”

“她乃贵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多事情和道理没经历过,因此隔着一层,总有些天真。她觉着冬日破冰捕鱼是好玩儿,却不知道饥寒交迫的痛苦;她以为红袖添香是情趣,却不晓得彻夜苦读的绝望和艰辛。但这一桩桩,我却全都尝过。我知晓生活不易,较她阅历深厚,所以会为她做出最好的选择。”

略顿一瞬,程许再次重申:“爱慕只是一个人的事。当真喜欢的话,就该让她过得更好,而不是绑着她来同我一起吃苦受冻。”

长安惯来实际,心里觉得他说得没错,嘴上却不能就这么同意:“你以为的好未必是她以为的好。如此擅作决定,小心日后懊悔。”

“我曾经遵照本心,行事荒唐,如今再也不会了。”

不如意者有八-九,不是所有事都能由着性子胡来的。

他说了这么半天,眉毛都没多抬一下,长安瞧着没趣,便也不再搭话。

四周一时间安静下来。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照得地面忽明忽暗,身周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和呼呼的风声。

“陆姑娘,世子他们都下去许久了。”左等右等也没人上来,黎平心底止不住地担忧:“不会是……”

“放宽心。”长安老神在在:“楚莫息的本事不比我差,有他在不会出乱子的。”

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黎平不好多说,只得杵在一旁,不错眼地盯着洞口。

唇瓣微抿,程许沉默半晌,忽然道:“野史中载着不少传说,似乎非凡之人总会有些非凡之处,比如黄帝有四张脸,晋文公生着四瞳四耳……陆姑娘,这些全是真的么?”

“我怎么知道?”长安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可如果真有四张脸四个耳朵,那岂不是成了怪物?多是以讹传讹吧。不过非凡之人命格奇特,世间难出,的确容易有些不同寻常的经历。”

“萧世子的经历可不少呢。”程许的声音轻不可闻。

“你说什么?”长安没听清:“谁的什么东西不少?”

程许刚要张嘴,一阵带着腥臭的狂风却忽然从下而上地刮来——

“躲开!快躲开!”

萧逸三个“嗖”“嗖”几下连跑带蹦地跳上来,恶臭立时更加浓郁。楚莫息断后,不待站稳便绕着洞口踏了几个奇异复杂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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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我还会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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