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平静到冷漠,仿佛超然世外的仙人,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江明心不语。
长安也没指望她回答:“你看到的是应该发生的事。眼下命运逆转,一切都与天道不同,你自然便看不见了。”
细细品味着她的话,江明心回忆着过往种种,越想越是暗自心惊。
梦里的她并没逃婚,而是依圣旨嫁了萧逸,二人相敬如宾,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可镇南王府后来却背上了谋逆的罪名,她不但因此身死,连家人都受了牵累,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去逃婚。
江明心虽能梦到未来,可这梦却不受控制,没有规律。她安心待嫁时突然梦见了这些事,眼见日期一天天临近,正是无法可寻的焦急时候,偏巧长安出现,不顾规矩的引见了程许,她这才铤而走险,给世子戴了顶绿帽。
不然,大可趁早谋划,不必如此仓促。
与父母离开京都后,她便再也没做过类似的预知梦。原本以为是摆脱了诅咒,此刻听来,却是因为偏离了该走的轨迹,因而无法再准确的预测?
“天道平衡,不会有人平白得到好处,也不会有毫无预兆的灾祸。”见她神色变幻,长安心平气和:“初遇是缘,再遇却是命。你最好把整个过程说清楚,我也好帮着参详一二。”
她言辞诚恳,江明心的疑心却很重:“无偿帮我?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没有。可此事牵涉到了我,我必须要知道……”
——
萧逸在院子里等得不耐。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后,长安才终于慢吞吞的挪出来。
“你们说了些什么?”
“说你。”
“我?”
“说你——”掀起眼皮瞧他一眼,长安忽然笑嘻嘻的扑进他怀里:“当然是说你好了!”
“……喂!”手忙脚乱的抱住她,萧逸耳尖微红:“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你收敛些!”
“那我们去僻静处继续呀!”长安搂着他的脖子挤眉弄眼,“啧啧,果然,面皮薄的调-戏起来才有意思~”
想推推不得,想拉又不能拉,萧逸只好顺势抱起她,“药拿着了?”
“嗯。”
“那我们回去吧。”
语毕便像逃难一样,红着耳朵疾步往程许的家里去。
临近茅草屋时,萧逸放下她,轻呼一口气,又做贼心虚的整整衣摆:“你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居然还记得这个问题。
长安不想瞒他,但也不想告诉他,便含糊道:“江明心身负神通却不太会用,我就给她指点了一下。”
“神通?”萧逸诧异,却没怀疑:“怎么我身边全是奇人异士?跟大白菜一样,一遇便是一大片……”
“说什么呢!”长安失笑,“我非常人,你与我混在一处,遇到的当然也不是寻常人了!”
两个人说笑着跨进前庭,却见程许正在与楚莫息聊天,气氛极其和谐。
“你们回来了。”余光瞟见他们,楚莫息扭头微笑着招呼,仿佛他才是主人一般:“程公子学识渊博,温雅敦善,窝在这小城里实在是屈才。”
他不清楚程许与萧逸间的纠葛,因此才有此一说,希望萧世子能动用权力,让他破格入仕为官。
“楚公子过奖了。”眼见萧世子神色不虞,程许赶紧抢先开口:“我曾犯下错事,现在这样……都是该得的,不敢再奢求其他。”
萧逸冷哼:“算你识相!”
眉眼微动,楚莫息心知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识相的转移话题:“程公子要与我们一同下墓。”
“你去干嘛?”长安奇怪:“不对……你竟晓得庙里有个墓?”
程许点头:“我与清潭寺的一通方丈颇有交情。他圆寂前,我们曾见过一面。”
“一通大师圆寂了?”长安愕然。
“是。”程许黯然的垂下眼:“他说,自己窥破了天命。”
“天命?”
又是天命!
“他说,自己是为天命而生。眼下时机到了,他也便该去了。”
“那天命到底是什么?”
“我以为此乃机密,不可对人言,因此大师没说,便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