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 看看时间, 五点半不到。
还有半个多小时秋水才下班呢, 他来得太早了,李长天就没急着下车去。
他先抽了根烟, 再看手机,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七八分钟而已。
时间过得真是太慢啦!
不是光阴如电、时光如梭吗?
时间,麻烦你“咻”的一下就飚起走啊!
李长天等得百无聊赖, 只好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 预备再吸一根,借此来消磨这漫漫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忽的就想到烟抽多了,待会儿这车上和自己身上不得全是烟味儿?秋水又该嫌弃他了。
哎, 她迟迟疑疑不说想挽回他的心,原来都是自己做得不好。
李长天忙将烟和打火机都收起来, 又将车窗和车门全部都打开,车载通风系统也开了, 好让车内的烟味儿尽数散去。
忙活完, 再看看时间,竟然只过去了三分钟!
好焦躁。
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不是?再心急也只能耐心等。
这个时候正是展现你风度翩翩的机会啊,李长天, 但你最好祈祷秋水今天不加班,不然等也是白等了。
李长天轻吐着浊气, 左手胳膊肘搭在车窗上, 手背抵着唇。右手则把在方向盘上, 食指无意识地不断叩击着盘面。目光幽幽, 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便民警务站的大门,望眼欲穿。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机铃声蘧然大响。
这是预先设定的闹钟时间到了。
终于,再过五分钟秋水就要下班了!
李长天登时正襟危坐,神情一紧。
这是成年后,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追求一个女人,不免有些紧张和慌乱。
回头先看看后排座上的玫瑰花是不是仍旧娇艳欲滴,再弯腰看看皮鞋是不是够亮,西裤是不是够垂,又捋捋头发感受一下它们是不是够柔顺……他手忙脚乱和这翘首以盼的模样,仿若从前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李长天已经醒悟,他不能再等了。
要是真的坐等那个女人来挽回他的心,只怕猴年马月也不一定能等得到。
他打破自己从前的誓言,这次换他来追求秋水,他要和她重新好上。
能怎么办呢?
日子,没她不行。
他已无可救药。
噢,领带还没打!
李长天忙将随意扔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个长盒子摸过来,快速撕开包装扯出新领带,标签也扯掉。再把后视镜往他所坐的那个方向掰了掰,调整好镜子的角度。然后,他身体微斜,努力抻长脖子,这就开始对着后视镜摆弄那条蓝色领带。
打领带的方式是在网上看视频学的,学习工具是他去张若愚的房间里翻出来的一条旧领带。因为已经在家自己练习过多次,故而手法娴熟,三两下就绑扎好了。
然而,领带打好后,他搔首弄姿了半天,总觉得不太满意。
“勒死老子了!谁他妈发明了领带?这鸡~巴玩意儿套在脖子上就跟套了条狗项圈似的,上帝,你觉得这真的很帅吗?”
“噢,上帝呀,你该提醒我买条红色的,那看起来会像是戴了条红领巾,亲切!”
“上帝,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脑子里总想着秋水会来抓着这条布带子,像牵条狗一样牵我去遛弯儿?”
……
李长天最近喜欢上了上帝这个新朋友,三句话不离他。
一辆银色的马自达车于这时候缓缓驶了过来。
永福路便民警务站坐落在一条深巷子里。原本进出的道路是两车道,但老早以前的城市规划已经赶不上时代的变化了,这里周围已是成片的老旧居民区,人多,所以违规占道的情况很严重。如今两车道已变成了一车道,进出都有点困难了,停车更麻烦。
没办法管。
因为警务站只有一个很小的院子,自己的公务车都只能在外面道路边违规停放,难道你还能强制要求别人不准占道经营、占道停车吗?
那不就是典型的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因为地方不够宽敞,所以但凡看见一点空隙,就尽量往里加塞,着实考验司机的车技呢。
李大东看中的停车位置就在李长天那车的旁边。
狭长的一块地儿,空间实在太小。还歪歪斜斜的,且两边都是车,位置很不好。
又已到了下班的点儿,进出的车辆肯定多。
为了不影响别的车辆通行,李大东只得多抹几盘子,尽量将自己那车往里面努力塞,好多留些车头前方的通行道路来。
于是,他开着他那辆破旧的马自达反反复复地一会儿进、一会出,以便调整车身将车子停得更进去些。
便在他倒车入库的过程中,旁边那辆车的司机用着越来越阴沉的目光瞪着他。
李大东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而且他在专心致志地倒车,一时没注意到。可被人这么“热切”地盯久了后,终于他还是有所察觉了。
侧脸看去,便撞见了对方毫无避讳的阴恻恻的目光。
李大东秒懂对方那眼神儿的意思啊,就抬手冲对方摇了摇,和颜悦色地笑道:“放心,我车技贼好,不会刮了您的豪车。”
李长天显然不信,仍旧皱着眉头将李大东那辆破车看了又看。他还时不时伸个脑袋出去,扭着脖子看看自己那车的车屁股有没有被刮擦到。
因为车屁股那部分的空间更加狭窄。
半分钟后,看李大东又进出了一把还是没把车停好,没口德的家伙发话了:“我说兄弟伙,你到底会不会停车啊?这么大块地儿,一杆进洞撒!你晓不晓得你这样子进进又出出,点都不干脆,让老子觉得你像是在大白天里想干那事儿,却老眼昏花总也找不到洞,而我还不得不围观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