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面对李长天, 要么忍, 要么狠, 要么就滚!
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狠揍他, 也受够他了, 那就只有她滚了。
虽说驾校的桑塔纳教练车皮实, 经背整。可是, 这么多学员用过的车, 不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比如底盘之类的,多少隐藏的伤痕。
如果李长天趁机讹诈她,把那些伤疤统统都算到她头上, 如何得了?
他如今可是啥事情都对她干得出来的,一点不留情面,也不讲道理。
秋水反复琢磨着李长天那句话---他要把车开去修理厂看一看。
这厮百分之九十九可能会把这件事情付诸实施。
秋水暗忖, 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做警察的工资不高, 现在钱在她眼里可值钱了, 总不能让李长天将自己的老本讹了去。
她的想法是, 如果李长天要她赔修理费,其实就全靠他一张嘴, 因为谁也不能说得清楚恰好是她磕坏了那辆桑塔纳车不是?
他既然在驾校领工资, 那车就多半是驾校的, 肯定买了保险。就算没买保险, 宏源驾校管理正规, 学校这么多车,车辆维修一定经常发生,自然会有相应的修理费预算,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让学员承担的。
简言之,李长天完全没道理找她要修理费的。如果他索要,必定也是落入他自己的腰包。
所以,她最好亲自去趟驾校交涉,软硬兼施,好叫李长天没胆子私下找她要钱。
当天训练完毕,李长天在公交车站将秋水放下后,就顶着额头鸽蛋大小一个青包,黑着脸开车走了。
秋水打定好了主意,也当即招了辆出租车,直奔宏源驾校。
二十分钟后。
宏源驾校招生办公室,前台。
“那个,嗯,麻烦你到时候给你们领导顺便提一句,哦,李教练那里也特别说明一下,就说我是莲花区公安分局的员工。”秋水悄声说。
第一回这样干,老脸都挂不住啊。
秋水讪讪而笑。
接待她的小妹听罢愣了愣,很快脸露恍然之色。然后半截身子倾过来,也压低声:“杨小姐,请问,您是想以权压民么?如果您还没学会,您可以继续学呀,我们承诺包把您教会为止。但是,很抱歉,学费是不可能退还给您的。”
秋水:“……”
这宏源驾校的接待员怎么理解能力都这么差?还是说她欲要表达的意思没有表达清楚?
如果李长天回办公室来报销修理费,嚷嚷是谁磕坏了车,你们就警告他不要乱嚷,要忍气吞声,修理费就自个儿承担了,自认倒霉吧---我是这个意思啊!
有人哼着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我的手,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活!”
几名员工立刻露出笑脸,纷纷打招呼:“校长好!”
“校长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呀,居然在唱歌呢。”
“啊,校长来了!那杨小姐,您有话,不如就直接跟他说吧。”
……
秋水转身,与甫进屋的李长天蘧然四目相对,各自怔在了当场。
秋水的脑子有点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这一条思绪。
她也许应该心情大快。
前几天他才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此刻啪啪砸向他的脸。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李长天,不知说什么好。
一早就有过猜测的,这会儿突然证实了,她……她只想到了逃避。
李长天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黑,一会儿白,配色十分精彩。
又有人进来了。
伴随着一阵香风拂过面颊,以及得得得,不容忽视的尖细的高跟儿鞋踩在瓷砖地板上踩出的那一串清脆响亮的声音钻入众人的耳朵里。
李长天霎时眉心紧蹙。
他收回视线,暗自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又开始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张小姐好。”
“张小姐来了呀?”
……
有吃过亏的姑娘谄媚地高声喊:“老板娘好!”
张清漪十分得意,故作姿态谁也不理会。
她直接吊在了李长天的手臂上,嗲声嗲气道:“你动作快点啊,拿了文件就下来。我就不上去了,大厅里等你。”
她就是故意做给办公室这班员工看的,稳定自己皇后的地位。
秋水的目光就从李长天的脸上慢慢移到了他身旁偎依着的那个女人身上,很快垂眼。
她转身对前台那姑娘道:“就这样吧,你们代我道声谢,我就不专门去致谢了,以免麻烦你们领导。”
说罢,秋水低着头,往门口快步而去。
“哎,杨小姐,你……”
接待她的小艾有些奇怪。
领导就在这里,一句话就说完了,干嘛还要她转达谢意?
李长天像块木头杵在屋中央,平时八面玲珑的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现在这个场面。
人生第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他眼角的余光不住将秋水偷看又偷看,做贼心虚,被捉奸在床了似的,垂在腿侧的手暗暗握紧成拳。
想去拦她,又觉得时机不对。
再说拦住她又说什么呢?
张清漪在此,只怕当场撕起来。
第一次觉得,女人多,是件无比烦恼的事。
是谁他妈的说这能证明男人很有魅力的?
张清漪后知后觉,这时候才察觉出屋中的气氛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