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过不说话, 于航似乎也不需要别人来接他的话, 只是径直又说道:“姜, 钟两家是世家,钟情也从小都喜欢姜璧。”
于航每次说的话暗示性都太强, 与其说他在和方思过交流些什么, 还不如说他在不断地告诉着她一些什么, 不断地暗示她, 警告她。
这委实有些奇怪,就算她和姜璧现在算不上所谓的“门当户对’, 可来威慑她的人怎么也不该是于航。
想到这儿她看了看于航,猝然的对视让于航有一瞬间的慌乱,甚至别开了目光, 也许是因为羞愤,亦或其他。
方思过对他说:“祝你高考顺利。”而后拉近背包带转身离开, 将于航抛在身后。
姜璧这场病来的快,走的也快,三天后安然出院,又投入到紧张的高三复习中, 方思过除了第一天去医院看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搞得姜璧回来后每次见得她都要做一副哀怨状,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袖,说:
“思过, 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啦。”
“不是看过一次了吗?”方思过很有耐心地回了嘴。
而经过上次在医院的那件事后, 姜璧的脸皮显然又厚了几个度, 很是理所当然地问她:“可是我们不都要在一起了吗?哪有男朋友住院了女朋友只来看一眼的到底?”
方思过朝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谁是男女朋友?”
姜璧又呵呵笑着,道:“准,准男女朋友,反正我一定会考上b大的,你放心吧!”
“那就等你考上再说。”方思过拿手戳了他的额头,而后又小声说了句:
“准男朋友。”
“嗯你说什么?”
于是方思过不再说话了,等上课铃响姜璧走了,她才唇角微勾,露出一些笑容来。
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的话,也算是接受了他追求了吗?
可那又如何?动心了是事实,她也知道姜璧的某些秉性是多么的难能可贵,由身至心,方思过都找不到任何拒绝他的理由。
至于于航说到那些情况?那就到时再说吧。
她相信社会等级,也同样相信人定胜天,成绩优异是她的筹码,只要这个筹码还在,她的少年天性也不容许自己把自己贬低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那朵连续压在她心上的乌云总算散去许多,方思过难得地展出一个笑容来,做题也更有效率了。
这天如常回了家,又在胡同口瞧见抱着薯片大快朵颐的辛展了,不知怎么的,看见她的那一瞬,方思过一下就想到了那天宋西庭和她说过的话了。
她走过去,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辛展的小圆脸:“你去打扰宋西庭了?”
或许,按照宋西庭本人的态度和话语来说,说是打扰还算轻了,那应该是骚扰?
辛展噎了一下,拿出背包里水往喉喉咙里灌了一口,顺了好一会儿气之后,十分淡定地吐了个四个字:
“情之所至。”
“.....” 还真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啊。她向来不愿意管别人的私事,而辛展也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人,多说无益,她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那就先等你们高考完再说吧,说来,宋西庭已经补习三年了,怎么还没考上大学?”
“装傻吧。”辛展道
“嗯?”
“辛展又朝她笑了笑:“好了,别说这个了,先进去吧,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说他的事,而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两人进了门,辛展把手里东西一放,颇为严肃地看着她:
“我们这一带好像要拆迁了,这个消息你知道吗?”
方思过讶然,明显不知道这个消息,辛展一副了然样子:“果然,你姑妈没告诉你,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消息还没确定,但小区里有这么传的,你姑妈不告诉你,估计是想独吞这笔钱。”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妈的名字,而我是他们的子女,她拿什么独吞?”方思过道
“总之你现在未成年,你姑妈是你合法监护人,你以为她拿你真的没办法?”
方思过皱眉,脸上显出嫌恶:“怪不得突然说来来我家照顾我妈和我,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我也怀疑过这个。”辛展点点头:“他们一家人之前不是在b市做家政坐的好好儿的嘛,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方思过道:“就算真要拆迁了,这笔钱她也吞不走,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高考,等考完了再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也是。”辛展知道,方思过对高考,对她的人生寄托了多大的希望。
这天方素云回家后看见在客厅里的方思过,还有些吃惊,问了句:“怎么没进屋学习去?”
“学累了,就出来休息一下。”方思过答,方素云走过来,把电视给关了:“反正你在这儿发呆呢,节约点电费。”
“我听人说我们这一带可能要拆迁了?”方思过看着她,突然微笑着说
方素云回头看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管这些做什么?好好考你的试就是了。”
“我知道,姑妈。”方思过又朝她笑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这房子是我爸在世的时候奋斗多年买的,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要真要拆迁,我真的舍不得,要是不拆,谁敢动这房子的主意,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素云脸色先是一青,而后反应过来,有些不耐地说:“行了行了,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这马上就要考试了,还不进去看书?”
方思过想说的也说了,这会儿不再坚持,痛快地进了屋,翻开书本调息片刻,投入茫茫题海中。
在马上逼近高考的这段时间里,人人自危,无论如何时间都是不够用的,恨不得一天拆成48个小时用,进入最后复习阶段,大家各自顾着自己的学习,就连聚会,都很少了。
方思过是这样,忙着考b大的姜璧也是这样,这么些天和方思过见面的次数急转直下,但也不是没有,通常是在食堂吃完饭后走下来寒暄几句,给她们送来两瓶牛奶。
那之后一天都不见人,非常认真刻努力的样子。方思过自顾不暇,也各种忙碌中、这会儿,倒是显出崔钰的特别来了。
高考对她如不屑一顾的身外物,以前该是如何,现在还是如何,整日在校园里各种闲逛,在这人人紧绷的氛围里,独享了一份清闲。
日子就这样进入了六月份,是高考的日子了。
高考前一天,全校组织参观考场,方思过和崔钰被分配到另一所学校,姜璧则留在了本校考试,结束后她从那间宽敞的教室出来,不知为何,重重的松了口气。
马上就要考试了,马上就要解放了。
“思过!”崔钰从不远处走出来:“如何?你的位置好不好?我在正中间第一排,也太倒霉了吧?”
“反正你都没准备考试,坐哪里有什么关系?”方思过打趣道
“这话就错了。”崔钰摆出些老生常谈的模样:“就算是全程睡觉,在最后一排也比在第一排好多了吧?哎,也不知道姜璧那边如何了,在本校考,多好啊。”
“我们先回去吧。”方思过捏她的手:“明天就要考试了,小钰,咱们都要解放了。”
“是啊、”崔钰的目光变得悠远:“是不是真的解放我就不清楚啦。”
高考前已经不行课了,她们各自回了家,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打在姜璧身上,暖的不像话。
陡然看到姜璧,她起先微怔了下,而后才抿了抿嘴,走过去,姜璧原本靠在墙上的,看到她立马立起来,笑着唤了一声:
“考场看的如何啊,准女朋友。”
方思过看他一眼,倒也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现异意:“怎么来了?你可是要考b大的人,还不回去再复习复习?”
姜璧摇摇头:“这会儿还是见你比较重要。”
方思过点点头,犹豫了下想要上楼,却突然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姜璧的声音从头顶那儿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