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杳一听就乐了,“他肯定是认输吧。”
“应该是。”
天渐渐黑了,魏知杳看不清楚,几乎要考陆白搀扶才能走路,但第六间房却幽幽的冒着绿光,他伸手往门上摸了摸,走时明明贴了符的,居然不在了,张衡一早就走了,魏欢也没回来过,所以吴遇溪……到底想干什么。
他退了一步,陆白会意两脚就把门给踹开了,吴遇溪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个绿鬼,魏知杳二话不说关门贴了符,绿鬼见了他们原本有些害怕,急忙想闯出去,结果撞上了符被弹了回去,魏知杳抽出红铜线想将他绑住,绿鬼却一溜烟消失在了他跟前。
他扭头看了看门框上的符,明明还在,这绿鬼道行又不高,他不可能逃出去的,怎么会不见了。
“我看不见他了。”
陆白应了声,“我也看不见。”
“算了,先看看吴遇溪吧,也不知道那东西对他做了什么。”他摸索着坐到床边探向了吴遇溪的额头,有点烫,大约是发烧了。
请来大夫把了脉,又给他扎了两针,吴遇溪这才幽幽转醒,他烧得厉害,嘴巴都起了皮,魏欢一听说大夫来了,连晚课也不上了急忙回来照料他,他回来吴遇溪才喝上了水,魏知杳显然没有照顾人的自觉,陆白的照顾都是给魏知杳一个人的,吴遇溪之前态度不好,不好意思开口麻烦他们,只好咽着口水忍了半天。
大夫开了一副药,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切莫太操劳过度,吴遇溪有气无力的点头应允了,魏欢又好心将人送到了学府门口。
他一走,魏知杳就拉了桌前的椅子坐下,看着吴遇溪不紧不慢说道:“你在保护那只鬼。”
被问的人头也不抬,“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是你们做贼心虚。”
魏知杳将手臂搭在了扶手上,“你是要我去查你们吴家的族谱吗?”
他这偏头看来,“你什么意思?”
“你阿娘姓吴对吧,吴家老太爷是上门女婿。”
他用力握住了茶杯,“那又怎样。”
“你们吴家是四大天师家族之一的吴氏分支,你奶奶应该是独女,所以招了个上门女婿。吴家女儿难以继承祖辈血统,这种事她们甚至不用知道,但你奶奶是你们吴家唯一的人传人,为了让吴家再出天师,所以替你阿爹和阿娘做了亲,为的就是在你这一代能再出天师,然后有了你吧?我猜,你阿爹和阿娘并不知道这件事,也许是某个原因让你们和吴氏宗族闹绷了,你奶奶过世后,老太爷也想放弃吴家,所以要求你必须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他侧身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你说对了一半,不是爷爷要放弃吴家,是我要放弃了。”
魏知杳抿着嘴,修正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其结果倒没什么变化,“你不愿承认也不奇怪,我是郑……我同你一样,生有阴阳眼,所以能理解那种感受。”
他摇头,“你不理解,我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家中男子和女子是两种教养方式,我阿娘从来都不知道吴家暗地里在做什么,只不过她几个哥哥都死得莫名其妙,家里下人嚼舌根说他们是被恶鬼害死的,我阿娘从此恨上了恶鬼,也怕上了恶鬼,后来有一次,一只大鬼寻上门复仇,我阿娘吓晕了,小舅舅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吴家几乎全军覆没,小舅舅遁入空门,我奶奶便把阿娘接了过去,然后让她同我阿爹成了婚,那件事后我奶奶怕上了吴家的传承,我二哥哥出生的时候,她还担心了很久,生怕他继承了吴家的血统。后来我出生,我奶奶预见了我的未来,忧虑成疾,没几年便过世了,死前嘱咐我一定要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就一直假装看不见?那为什么你要袒护这只鬼?”
吴遇溪握起拳头咳了两声,等他平顺下来才继续道:“奶奶去世时我还很小,并不懂她的话,我天生阴阳眼,小时体弱多病,没什么朋友,又因总说些奇怪的话,导致府里的人都躲着我,包括我的大姐姐和二哥哥。”
这种事,魏知杳没有经历过,他的父亲将他保护得很好,但原主养在这样的家里,小时候也同吴遇溪一般过得很是孤独,魏知杳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的。
吴遇溪像是陷入回忆般自言自语道:“然后,我遇见了晓玲,她是饿死的,因为贪吃来到了我家,又迟迟不肯离开,她傻乎乎的也不害人只是到处翻东西,被她闻过味道的食物每次都会坏,我阿娘以为是下人们偷懒骂了几次没上心,但我却抓住了她,并教训了她一顿,她蹲在墙角也不吓人,怂着肩很是可怜,后来我时常拿东西给她,将她养在了自己房里,我们成了朋友,因为她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善解人意的要同我道别,我怕她去别的地方被欺负,打算完成她的心软,让她上我的身吃顿饱饭就去冥府,为了不让阿娘担心,我特意同她说来这件事,但我阿娘经历了吴家灭门之事对鬼极度仇恨害怕,她在我被晓玲上身的时候请了天师回来,等我清醒时,晓玲已经被天师抓住了,她太傻了,以为那个人会伤害我,挣扎着想要带我逃走,天师却以为她是要害我,将她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