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红起脸,被我这直接吓到,“没、没有……”
伊萨克听了我们的对话也张大了嘴,像是看见一个惊天秘密,以为我是要向她表白。
“我没有恋人,我的朋友们也这么说。”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迷蒙。
“为什么你有没有恋人是听朋友来说的?这不应该你最清楚嘛。”我说。
“……可是。”嘉尔的表情有些急切,似乎想解释,“我总觉得自己正在被爱着,这世上有一个人希望我过得很好。”
她说着说着泪就下来了。
“抱歉,我总是那么情绪化,看了首诗就伤感,春花秋月,事事引人生恼。”嘉尔擦着眼泪,又极力想勉强自己恢复原状,“女生总这样伤春悲秋,让你见笑了吧?”
我摇头:“不,这世上确有一人,喜欢你如同阳光。”
说完后不忍看她表情,转身离开。
伊萨克好久才追上来,从背后听他说了一百个“卧槽”。
“天呢!陆·知新,你是在跟人表白吗?”他超夸张又超大声:“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我事后想想,确实,刚才的对话容易引人误会。
额。
说出去的话如箭,射出去就没有撤销的。
“我不喜欢她。”我解释道。
“卧槽!你个渣男!”伊萨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不谈何撩。”
“……”不忍心告诉他:“胖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口气,很像被我始乱终弃后来讨说法的怨妇。”
他听到“胖”字就炸毛:“我哪里胖了!”
这不是重点好吧。
我们在河边找到两个女孩子,她们早就欢声笑语地聊开了,铺好了野餐布。
丽子朝我们招手:“快过来。”
我们坐下后不久,伊萨克对丽子大献殷情,最后双双说要到河边散步。
他传递给我一个眼神,我也懂,这是要和丽子创造条件创造机会。
但令人郁闷的是,他和丽子想独处,有时倒是撮合我和鹿铃,似乎我们俩也凑成对,就顺理成章不会有人影响他和丽子了。
这就不是很好了。倒不是说我眼光高,看不上鹿铃,而是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写好剧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也只好找一些话题。
“你在看什么?”
等人一走,鹿铃自顾自看起了书,这也是她和丽子成为闺蜜之后的好处,我们借书不用再一直麻烦伊萨克这个苦力了。
她的头发已经留到了腰际,抽条的年纪,腰肢如柳,有了优美的味道。
却故意装没听到。
似乎是自我渐渐“发达”之后,鹿铃和我的关系就疏远起来,我能感觉这是单方面的。
她不理我,我还故意自讨没趣,瞅了眼封皮:“《源氏物语》,是远古时期的,听说过,是说什么的?”
她抬眸,语气里有些气咻咻的:“是在说一个四处留情的渣男。”
我这下是真的自讨没趣了。
“是一个宫廷女官给皇室贵妇们说的故事。”
“她是在控诉?”我推测道:“应该是她遇到负心汉,然后和一群上流社会的妇女们,集体声讨负心汉?”
鹿铃刚还气咻咻的,听了这个,愣了下,低下头。
我惹她生气了吗?
“我是说错什么了吗?”我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虽不知说错什么,不过在女生面前我从来没对过。
“不是。”她小声道:“是我想错了。”
“什么?”
“紫式部,就写这本书的宫廷女官,以及那些宫廷中听故事的贵妇们,都是赞扬那个男主人公光源氏的。”
我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女性见到了这样用情不专的男子怎么可能赞扬!”
“是有原因的。”鹿铃细嫩的手指轻轻合上了书,“文学作品都要结合时代背景——源氏公子其实是个人偶。”
“人偶?”
“人偶,就像给最心爱的娃娃穿上最好看的衣服一样,为他描眉为他造金屋——是每个女孩心中最好的娃娃,最美的少年,也是……理想配偶。”她羞涩地说道。
我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女性想法。
“可是,”我不由提问,“那个主人公滥情滥交……没有女人会喜欢这样不忠诚的配偶吧?”
“要结合时代背景。”鹿铃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那时代贵族男子就是三妻四妾,不,准确说比三妻四妾还要混乱,见异思迁,始乱终弃之事到处都是。在这样的世情下,那时代的女性塑造出了一个对女性温柔的源氏公子,也难怪这个角色长时间来为那一国的女子喜爱了。”
为他穿上最华美的衣,为他量身打造最奢华的殿,按上最高贵的出身使他无与伦比的出众,温柔而容姿绝美,书中的女子无不爱慕……
那是一个当时女子为心灵编织的人偶。
“那你为什么要看呢?”我问。
“不知道。”她轻声细语道:“或许是为了附庸风雅罢了……你说,对那些女人来说,她们描绘的难道不是她们心中最好的世界吗?”
“这我可没有发表议论的权力。”
“每个时代的人见解不同,同个时代的人之间也有不同,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对于理想的世界的定义都是不同的。”鹿铃有些落寞道:“我怎么就妄图去寻找一个‘最优世界’。”
傻姑娘,这本来就是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这个学习小组的唯一意义就是,我们这些成员大家都会被分配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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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都是乱七八糟的。
要是恋爱说得清楚,就没那么多自由撰稿人能开个情感辅导专栏骗钱了。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