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心理学上说,人的恋爱来自于爱的迷雾,原始的‘迷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异性的影子,我们爱的越接近这个理想越叫我们疯狂。最疯狂的时候,我们完全将‘理想’投射到对方身上,迷恋之中,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只是在拥抱影子。”我说:“这也就是在热恋过后,许多人都会失望的原因,因为他们终将看到对方的存在。”
所谓爱对方的灵魂,我们真的看到对方的存在了吗?还是仅仅只是在拥抱一个影子?
“即便你这样说,说再多的道理,嘲笑我爱恋的本质之类的。”塞德里克痛苦地说道:“我依然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现在是谁,将来会是谁……她的名字一直住在我的心里,叫我牵肠挂肚。你说是不健康的迷恋,还是自我的幻想,对于我而言,不是她符合了我理想的影子,而是,她是我理想的一部分。”
我听了也有些动容。
却依然无法原谅他。
说什么深情的话,你对我诉苦说这个,有本事你敢不敢亲口对她说?
即便同是男性我也觉得他渣得出奇。
等他走后,我还是想尽办法联系到了赫兰学姐,她在第五区的商业协会担任实习秘书——这是个地方政府机关下属的各事业单位中的一个,还是无实权的地方,和一些企业打交道,却没有执法权。无权就等于没前途。
除了把预算用足,每年尽可能召开会议,邀请各企业过来培训,就没什么大用。因为没执法权,这种培训参不参加也无所谓。可以说,除了“造”会议,也就没什么事干。
这样的单位就没一个卫国者,也难怪商协主席被政府邀请过去低头哈腰当小丑,原是拿他们凑数的。
当然对于普通平民开始,只要进了这样的单位就是一生“稳定”,是大家挤破头要去的。
这里面就有恶性竞争:贿赂、色诱是免不了的事。
我联系到赫兰学姐就是说了这个商协主的事。
“他如果以你成年后分配留在现单位来和你说,那你就小心些,这人不可信。”我说,“我打听过他之前的几任秘书,都没留下,有一个听说分配后还回来砸来他的办公室……总之他不可信。”
赫兰学姐在通讯中却像是不以为然,只把我当作小孩的安慰:“你打听得到的事,我在这个单位工作,更是知道。其实他没那么糟糕,流言是越传越离谱的。”
她在视频对面笑了笑,“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还没恭喜你上了新闻呢,两次,我跟别人说这是我上学时的学弟,她们都不相信呢。”
“学姐!”我还是忍不住道:“我……”想着措辞,最后觉得还是她的人生比那些委婉的措辞更重要:“那是男人的劣根性……玩腻了一个女人,厌倦了她,那就是个麻烦,只会想办法打发对方的。”
“够了!”她终于无法维持那副你好我好的假象,愤怒地断了通讯。
我知道刚才那话太过侮辱于她。
想到这里又有些懊悔地捂住脸。
其后我写了很多封邮件给她,向她道歉,告诉她我实在是希望她过得好。甚至表示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设法为她找关系分配得好一些。
我现在当然没什么社会关系,也只能找塞德里克,我想他再渣男,也还会对赫兰学姐就些情分。又不是修改阶级,调换职位的话,应该还是容易做到的。
我一直没收到她的回信,我以为我永远地得罪了她,这份谅解或许直至生命结束也达不成了。
然而直到十年后再次相遇,她已经是一位夫人,而我也已经是另一个人,在一个落寞的葬礼上我才听到了另一版本的故事。
※※※※※※※※※※※※※※※※※※※※
小陆这时候还太嫩了。
就像很多少年都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世界改变周围,也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懂得了成年人的世界。但事实上,他们确实已经开始接触到了一些世情,可并不是全面的,也没有完全的能力去改变。
事实上就算成年人自己也不是所有时候都有能力掌控自己,少年改变不了成人世界,成人自己也么得法呀。
小陆说大陆用刻舟求剑的眼光看待前女友,事实上小陆自己也在刻舟求剑,在他心里,小学姐还是那个照顾他又暖心的妹子,但人是会变的。
分析下心里就是:前男友的弟弟,男友都变前男友了,这小屁孩还一直在我面前跳,还觉得他很懂。特别当时这少女为了工作分配,在动脑筋,被一个小孩点破……就说什么心情吧。
小陆觉得他可以去求大陆帮忙帮小学姐分配得好一点,其实他真蠢了,要求大陆帮忙,小学姐不会自己去?这姑娘已经变了,不是那么脸皮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