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画腹诽道,您老在这儿都叨叨快半个时辰连茶水都喝了四五盅,都且没进入正题,就这还长话短说呢?也不嫌臊得慌。
柴国公夫妇忙颔首,心里有怒气面上还不敢显露,就怕把这些媒婆们都给得罪了。若不是这不肖子已近而立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以至于成了这整个帝京闲来无事时相谈间的笑话,他们也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腆着脸皮亲自见媒婆,然后听她们一个个的在这柴国公府当堂大放厥词。
“我今个儿上门是因着被委以了重任,受他府所托,来向咱世子爷提亲的。”王媒婆刚说完,就一甩手帕子捂住了嘴,偏首瞧着柴画笑眯了眼。
柴画被那眼神瞧着那笑容对着,头皮直发麻,总有种自己今次成了那砧板上的鱼,任是再滑不留手,这次也一定跑不掉的感受。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柴画心内不停默念道,强制自己挪开了与其相对的视线,端起盏茶来一口饮尽压惊。
柴国公夫妇闻言倒是双眼立时亮了起来,忙示意王媒婆继续说下去,“哪一家?”
王媒婆揩拭了一下嘴角,不紧不慢地道:“是这月才进帝京的舒大人,他家的闺女因小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水池子,早些年神智不太清醒,不过前段时间突然就恢复了,眼下正常得很。只是因耽搁了这许多年,年岁拖大了,他们老家差不多年纪的都已经成家,一时间也找不到适宜结亲的人家。”
却是柴母先出声了,她和气笑道:“这倒是情有可原,岁数倒不是问题,大点儿便大点儿罢,姑娘大点能疼人能管,正巧我家这不肖子一把岁数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还没个正形,一天到晚只痴迷他那些画,该管管。主要是品性要好……”
柴母又说了一通,见该说的点儿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才转回先前的话题,试探地道:“就不知这年岁究竟是大个多少啊,小儿年岁二十八,这舒姑娘大个三五岁倒也是没什么,若是再大一点……”
剩下的话柴母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这王媒婆说给柴画的姑娘比之柴画还能大个七八岁,这就明显不把柴国公府放在眼里,是在拿她们开涮呢。
“哎呦喂,我的夫人哟——”王媒婆一甩帕子叫唤道,“我王媒婆可不敢这样戏弄咱柴国公府,那姑娘啊,确实是耽搁了花信年华,我说的年岁拖大了也没错,但可没比咱世子爷大呢。说来也是缘分哪,他俩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我那天一听到这个生辰八字也是惊了,这不正巧是老天爷偏爱咱世子爷,特地送来的天赐良缘吗!”
柴母闻言立时放心了许多,她倒不迷信这些什么个生辰八字合不合的,但是两个人年岁相近总是要处得来些,这么一想,儿子娶这舒姑娘倒是比娶那些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要来得相宜。
柴画抿了抿唇,偷觑到自家娘亲面带的满意笑容,心下有些发慌,正要开口打岔个几句,便又听自家老爹发话了。
“这舒大人可是前帝师舒兰堂大人之子舒明池?”柴父旁听了许久,越听越心惊,这才总算敢颤声问道。
王媒婆立时就又笑眯了眼,手帕子一挥,高声应道:“哎呦喂,可不就是他们府……”
话音为落,便听柴父猛地一拍桌,‘嘭’的一声,“成亲。”见堂内众人纷纷望向自己,察觉到自己实在有些太过失态后,方才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继续道:“这舒家的姑娘自是个好的,你回去跟舒夫人回话,就说我们府这就去下聘。”
王媒婆立时就要出了门去舒府里回话。
柴母倒是又在后边接着问了一句,“这舒姑娘闺名是?”
王媒婆挥挥手帕,头也不回地道:
“闺名明月,舒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