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艾又来到了熟悉的医院,钟休对基本的看病流程一窍不通,连先去挂号处排队都不知道。
郝艾把详细流程都跟他交待了一遍,叹气:“唉,以后你陪你女朋友来医院看病,她肯定要被你气死。”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谁生下来就会看病啊。”
郝艾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忙道歉:“我错了对不起,不该咒你女朋友。”
钟休白了他一眼:“你跟一个不存在的人道什么歉?”
“不一定啊,只要你想,那还不是随时的事。”
从开学到现在,钟休在桌子发现了好几封情书,也有认识郝艾的女生找他要钟休的联系方式。
钟休冷冷地说:“没兴趣。”
戴着口罩的女医生瞧见诊室外面一个熟悉的人走进来,乐道:“又是你啊。”
郝艾挠挠头:“是我是我。”
郝艾来这里的次数太多,连医生都认识他了。
“哟,”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说,“这次比之前都严重啊,先拍个片看看。”
郝艾脸皱成了一团,苦兮兮地问:“姐姐,这次得养几天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
郝艾经常摔伤,对伤口恢复也有经验,他觉得没那么严重,“您就吓我吧。”
钟休又陪他又等了很长时间,排队拍完了片,医生接过片子,看了之后说:“至少得养一个月,少做剧烈运动。”
给他缠完绷带,医生接着叮嘱了养伤的注意事项,又给郝艾开了一些外敷的药。
医院大门外停了很多出租车,钟休随便拦下一辆,送郝艾回家,郝艾报了丽景华府的地址。
司机师傅有些惊讶地自言自语:“住这里啊。”
郝艾坐在车里,又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我今天玩滑板不小心摔了一下,等我姥姥做完理疗,您直接送她回家吧。”
舅舅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跟以前一样,能有什么事啊,您别跟我姥姥说就行。”
“知道了,唉,摔多少次了还摔不怕,得多疼啊。”
舅舅把郝艾数落了一顿,又让他好好照顾自己,郝艾不敢顶嘴,连连称是。他知道舅舅是担心自己,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他的人也就这么几个。
钟休发现他对郝艾的认知有点偏差,他原本以为郝艾就是一个家境贫困勤工俭学的普通学生,没想到他住的房子比自己家都好得多。
“随便坐。”
钟休问:“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郝艾嫌解释起来太麻烦,就说:“嗯,这是亲戚闲置的房子,我借住的。”
房子的装修非常精致,所有家具都像崭新的一样,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郝艾的亲戚也太大方了点。
冰箱里没有可用的食材了,桌子上只有一壶姥姥早上烧的白开水,过于寒酸。郝艾给钟休倒了一杯水。
钟休接过水,不放心地问:“你这腿开学了能爬楼梯吗?”
“能,养几天就好了。”
钟休一脸怀疑:“我看悬。”
“哎不说这个了,我都饿了,你饿不饿啊?想吃什么?”
郝艾举了手机递到钟休面前,他被上面的点单界面逗笑了:“我以为你要给我做饭。”
郝艾忙说:“我会做饭!这次腿不方便先吃外卖将就一下,等下次你来了再做给你吃。”
钟休说:“好。”
两人吃完外卖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杨颖琼给钟休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急不缓地打字:等会儿就回。
但又和郝艾玩了将近一小时的塞尔达,直到杨颖琼又催了一遍,他才准备回去。
临走前,钟休看了眼连垃圾袋都没有的垃圾桶,把外卖的垃圾盒收拾了一下,准备一起带下楼。
郝艾站起身来准备送他,他说:“你别下楼了,不方便。”
郝艾把游戏机收了起来,乖乖地说:“行。”
钟休又叮嘱道:“晚上睡觉注意一点,别压到伤口。”
郝艾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
钟休让郝艾在屋里待着,但郝艾坚持要把他送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郝艾朝他挥手,“拜拜。”
钟休走进电梯,转过来,停顿了一下说:“晚安。”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郝艾,直到听见他说:“晚安。”然后才按下关门按键。
电梯门一点一点从两边合上,郝艾的脸也随着电梯门门越来越窄的缝隙而慢慢变小,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那张总是带着笑,一边侧脸有梨涡的好看面容彻底消失在眼前。
电梯下坠,钟休的一颗心也急速下坠,他竟像着了魔般,想再多看一眼郝艾的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