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业羽,姜业飞,姜业云,姜业超。只要是知道姜万庆的,就没有不知道他这四个儿子的。
“刚毅识烈忠,万业守千秋。”姜万庆祖上并非姓姜,后因满清入关,他们家祖自北方避难而逃入安徽才改的姓,所以他们的字辈与寻常姜家也有不同。到他这一代,正是一个“万”字,而他的儿子们则是顺着往下来的“业”字辈。
羽飞云超,兄弟四人名字意义也很简单。三国时期蜀汉有五虎上将,关张赵马黄。正好一人借一个字,就顺着下来了。
其实姜业忠也挺好听,奈何岁月蹉跎,已经不会有老五了。
其实这四个兄弟也不都是一个妈生的。目前在路上走着的兄弟三个是同父同母,而姜业超则是由这个二娘生的。因为姜万庆的正房夫人在生三儿子的时候不幸难产失去了性命,姜万庆对这个儿子态度不好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兄弟三人一行走到巫山北郊,回忆起童年趣事,不乏有说有笑。就这样,他们来到一处破旧的山神庙中,几个和尚看到他们也只是行了一个佛礼就走出去,并没有怀疑什么。
“娘。”
姜业云来到一处厢房门前轻轻叩了一下,在门外叫道。
“云儿,是你吗?”一个中年女声从屋内传来,语气格外平静。
“娘,还有大哥和二哥。我们仨看你来了。”
“二娘。”
“二娘。”
里面的女人停顿了一下,慢慢将房门打开。
“快进来坐吧,我去向大师拿点儿水果。”女人已是四十多岁,但依然风韵犹存。
姜业云赶忙拦住:“不用了娘,我们都吃过饭了,你快去坐下吧。”
“是啊二娘,我们都吃过了,您就别麻烦了。”
兄弟三人一唱一和,拥着二娘就坐到了屋里。姜业云环顾四周,发现房内物品极少,只有四把凳子一个圆桌,一副衣柜一张硬木床而已。
“娘,这里条件也太苦了吧,要不回去住吧。”
“条件虽差,但难得清静。我挺喜欢这里的。”二娘并不想回去。姜业云知道,自从四弟姜业超去日本留学之后,二娘就和父亲就闹了矛盾。在二娘心里,每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能过些快乐的日子就行;但在姜万庆眼里,每一个儿子都是他的一种野望的寄托。让老四去日本留学,就是为了回国之后能进入北平的决策高层,为自己家人谋一条长远的生路。
说起来二娘,几个兄弟并没有因为是后妈而觉得生分。关于四弟姜业超,也没有因为是庶出而觉得低贱。二娘对这几个孩子从来都是视若己出的。她当是进家门的时候,业云还是个出生没断奶的婴儿,业飞也不过是个孩子,都是她一把带大的。从小没有娘的姜业云并不缺少母爱,都是因为有这么个好二娘。
“二娘,这里还是太简陋了,爹也经常念叨你,不如跟我们回去住吧。”姜业羽看的比其他几个人更多一些。这间房子又潮又旧,一看就不是让人住的地方。二娘投身于此,必然也遭到了此地僧侣的欺负,不然怎么能连几个水果都没有,还要去找和尚去要?
“就是,二娘。”姜业飞也搭上了话:“你说这地方有啥好的,再说爹他……”
“怎么了?”
“爹……他……”姜业飞偷偷看了一眼大哥,确定自己没说错话,才继续往下说的。
“受了点伤,现在在养病呢。只怕……”
二娘站起身来,紧张的浑身发抖起来。
姜业飞心里想:得了,还是说错话了。
“不要紧张,二娘。”姜业羽瞪了一眼姜业飞,赶忙安慰道:“爹没什么大事,只是可能会落下病根,很难痊愈。”
“什么病根?”
姜业云神色一黯:“腿伤,以后走路可能要成问题了。”的确,对于一名征战沙场的老将,不能上战场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了。
二娘听完事情原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依然深爱着那个将军,但她也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她老了,被时代抛弃了,已经不能跟着这群青葱少年,跟着那时代的开拓者们一起,见证新的世界了。
“你们让他注意休息。”临行前,二娘还是送到了庙前嘱咐着兄弟三人。
“娘,真不跟我们回去?”姜业云有些于心不忍,他是和二娘最亲的人,又怎么能忍心看她在这里受苦呢。
“我会在这里为你们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的。不必挂念,要照顾好自己。”说完转身回去,与其说是超脱于世外看破了红尘,不如说是已经被时代淘汰下去的人,只能在这方寸之间才能寻得一片安宁。
兄弟三人也不再劝阻,摸摸目送二娘走回自己的房间。姜业云这才注意,那个四十岁的,饱经风霜的女人,竟然是那样的瘦小,那样的孱弱。等到她房门关好,姜业云突然又闯回寺庙。大哥二哥见状也没有阻拦,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山神庙,但供奉的却是佛祖和明王。一个老和尚站在佛像前小声嘀咕着什么,手里拿着几个大洋,似乎是弟子刚刚从山下化缘搞回来的。
“诶!你们干什么!”
姜业云一把拿住了老和尚的衣领,把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老家伙单手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