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重庆,姜业羽此行的目的地也在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差异。
“重庆,姜业羽为什么要回重庆?”
公馆内,杨天赐质问着自己的管家,老管家赔着苦笑说道:“老爷,他从成都回来,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兴师问罪?”杨天赐似乎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何罪之有?奉节县的归属吗?他姜业羽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阴谋才是。何况我们现在是友军,他打了奉节,反而给了我们和蓝玉衡围剿他们的借口。”
“那老爷,熊文武为什么撤军,把奉节留给咱们了呢?”
杨天赐冷笑道:“熊文武让杨森撤退又把城留给了我们,就是为了破坏我们和姜万庆的军队有合作。这一招既能间接的削弱他们,又能让我们与姜万庆之间的合作产生裂痕,首尾不能相连。”
“熊文武啊,熊文武。真是好手段呐!杨某是自愧不如了。”杨天赐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一系列动作造成的后果,越来越佩服熊文武的谋略了。
杨天赐慢慢的靠向书柜。第三行第二个隔窗后面的那本《孙子兵法》是他最喜欢的读物,嘉庆年间的民间刻本,现如今也是个稀罕物了。
他把手慢慢伸向这本书的后面,直到摸到一个乌黑冰冷的东西后,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老爷,你看这个……”
“行了。”杨天赐没有摸那本兵法,而是拿起来里面暗格里的枪对准老管家。
“姜业羽如何去的成都,又如何见的熊文武,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你,都知道吧。”
老管家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当年收留你,是看你老实能干,又是我的同乡。我以为咱们能相处很久。”杨天赐的枪口离管家的额头越来越近,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但事到如今,你投靠熊文武,那咱俩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杨天赐一枪集中老管家的左肩,喷射出来的鲜血溅了一地。老管家也不说疼,就这样咬着牙隐忍着。
“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老爷……”管家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哭的自己,还是哭的杨天赐。
但他还是没能活着下去——早在被揭穿的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咬舌自尽的准备了。
满口鲜血,惨死在书柜前的老管家,就这样结束了他的卧底生涯。
这时候,杨天赐才收起举起来的枪。他招呼了几个把管家的尸体处理了,又拿起来那本《孙子兵法》,找了个藤椅坐下,好好的读起来。
“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 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
随着查票的两个兄弟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这个三等车厢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你掌柜的是做撒子的啊?怎么会让你穿这么好?”大姐看了一眼蹲在下面笑嘻嘻的和其他人抓阄赌钱的壮小伙,一脸羡慕的问:“你也不是普通的伙计吧,这都是你的伙计吧?”
姜业羽哈哈大笑:“是啊,那个掌柜是我爹。”
“咦,掌柜的儿子,小掌柜啊。”大姐一听这个来头,眼睛里都放起光来。
“那你生的怪好嘞!能有个掌柜的爹,比我们都强多了?你家是做啥的啊?外出跑生意还坐火车,生意不小吧。”
“我家是做盐铁生意的。”
“咦,那可是大买卖啊!”大姐嘿嘿的笑着,有塞给姜业羽几个橘子,把姜业羽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婉拒不成,只得连声道谢。
“大兄弟,你还挺有礼貌的。我看你也三十多了,你看你都叫我这么多声大姐的,那你有没有盐能给大姐啊。大姐不贪,就一小袋就行。”
“啊?”姜业羽这下被这大姐逗笑了。
“大姐,我们出门在外也不带盐啊。”姜业羽看大姐笑容僵在脸上又连忙说道:“这样吧大姐,我给你写个纸条。你到时候回了成都,你拿着纸条找上面的地址就能领到盐,准给你管够!”
“嘿嘿,真的啊?”大姐这脸跟晴雨表似的,一下子又笑成了一朵老茶花。
“那俺可谢谢你了,嘿嘿。你写,你写,我给你剥橘子!”
“大姐,不用。”姜业羽急忙拦住了大姐:“我自己来就行,我现在就给你写。”
“哈哈,好。”
三等车厢的人,大多和这个车厢一样。姜业羽和大姐只不过是这一群人中的一个缩影罢了。这群人大多数的是在抽着大烟,或者忙着赌钱,或者两者都干。抽烟的聚成一个个老乡的团体聊着家长里短,赌输的聚在一起交流赌博心得并发誓再也不赌了。有的还在睡觉,但贴身的荷包就不知道被哪个亡命之徒拿走快活去了。
有座的还是少数——大姐是因为来得早,而姜业羽则是因为帮手多。尽管车票上写着座次,但众所周知,三等车厢的座位向来都是先到先得的。
但二等车厢却不是如此。一排四人,座次有序。大家也很少交流,看报的看报,看风景的看风景。
哦,顺便一提——三等车厢,是不配有窗户的。
几个二等车厢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目标,他们聚在一起合计了一下确定没有看漏,便回到了那个只有但怒刚的车厢里汇报工作情况。
“没有?”但怒刚昂起下巴,若有所思。
“一等车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