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掌门。”圆师叔正要坐下,又被赵苍叫住。
“哎哟,您看我这记性。”赵苍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来,哥俩好地搭住圆师叔的肩膀,“我叫您来主要是想听听最近的收支情况。久坐对身体不好,要不我们去湖边逛逛?”
知道自己今天是坐不下去的圆师叔苦笑一声,“师侄,我斗胆再叫您一声师侄,我知道这些事都瞒不过您。只是能给我留几分薄面吗?”
听到圆师叔开门见山的话语,赵苍也懒得做戏,神色冷淡下来。他挥手斥退两旁的侍从,一时间,候雪亭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师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的不易。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宗门。”圆师叔深深地作了一揖,几点泪珠洇湿地面。
赵苍向来不是容易心软的人,几滴猫尿在他这里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只想知道原因和你的处理办法。”檀冬君不耐烦地敲着石桌,门口还挤着一群莫名其妙的债主,他实在没心情陪罪魁祸首在这里演叔侄情深的戏码。
“是云公子…不…是我自己太贪心的过错。”圆师叔的表情瞬间灰白下来,“前段日子,宗门的几项投资收益不错,攒了一点小钱。云公子来账房的时候就说,可以拿这些钱去买些乾坤通宝之类的新货币,升值快。只要及时出手,就没问题。”
“行啊你。之前我不是让你印了庞氏骗局的宣传单去宗门上下发了吗?结果您老自己陷进去了?”赵苍气急败坏,没想到他这个投资圣手有一天居然会绊倒在这么初级的阴沟里。
“我以为…我能及时脱身的…”圆师叔嗫嚅着,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苍打断。
“那您现在什么打算?为什么不早点说,非得等债主都找上门来,等我找你才说!”
中年男人像是被赵苍的疾言厉色吓到,又或者是内心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居然痛哭流涕起来,“我知道错了,师侄。我愿意让位给其他人。你不要让门口那群吃人不眨眼的家伙带我走啊。”
躲过师叔想要抱他大腿的手,赵苍面露疲惫。他早就知道这个师叔不堪大用,只是看中他听话老实,才将人安插在账房。平日里的投资计划都是自己拟定的,万万没想到师叔会有自作主张的一天。
“你提到云恬,他去账房干嘛?”赵苍感觉头又疼了起来。
“支钱买水粉和宣纸。说是最近迷上了丹青,想要上好的材料。”圆师叔如实回答。
赵苍冷哼一声,对这个云恬更加不满。他就不信这里面没有云恬动的手脚。
“师叔啊。这么多年,你确实也累了。事情已经发生,怪罪于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回去休息吧。”赵苍扶起他软成一摊的师叔。他的师祖只是一介散修,收了两个弟子。
大弟子就是檀冬君和凌霄君的师傅——无极散人,兵解时已是洞虚后期。二弟子却是个碌碌无为的,近年来吃了不少灵药,也只是元婴罢了。
客气送走感恩地五体投地的圆师叔,赵苍掏出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被他握过的手指。
“爷?就这么放过圆管事吗?”夏思思从亭外走来,打探着赵苍的意思。
“圆管事到底借了多少钱?”赵苍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看门总管说,说是三十万金。”夏思思说出这个数目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金,对于他们这个刚起步的宗门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在不算不动产的情况下,十万金几乎就是宗门日常运转所能拿出的所有流动资金。而造一个环流罩也只要四十万金出头。
遑论现在股市行情不好,赵苍这个投资圣手马失前蹄,资产贬值数倍。
能借到三十万金,肯定是拿宗门的不动产做了抵押。
檀冬君拿着帕子的手停了下来,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圆师叔的所有家什连同他自己打包,当做我们新债主的见面礼。思思你去把我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能垫的先垫一垫。剩下的让他们宽限几日,我绝对如数归还。”
不敢直视檀冬君有如寒冰的目光,夏思思低头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云岫阁那边加强监视,找借口让云恬安分几日,师兄快晋升了,别打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几乎要将它扯破,“另外让人备轿,我要去鹤原台一趟。”
立在阶下的夏思思听到后半句猛然抬头,只看见檀冬君阴翳的背影。鹤原台不仅是天下最风雅之地,还是那位揽雀君的地盘。
爷这是打算去找他的前夫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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