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鹤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早在定下本班的剧本前,他就早已打听好了全年级各个班的剧本设置,开了无数次大会小会后,重点在一班、九班和十四班三个班的演出节目上画上了“重点注意”的红圈圈。
一班的剧本十分有新意,讲得是一个艾滋病人寻找幸福的故事,选题立意都是又有深度又充满正能量的,由于主题限制直到最后才稍微扣了扣爱国,不像叶鹤扣题扣得那么简单粗暴,一班的人惯爱炫耀,叶鹤连差人打听都不需要,就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得知了主题。
叶鹤为此特意悄悄地去看了他们的彩排,一颗心踏踏实实地放回了肚子里,主题选得不错,可惜剧本写得太烂,故事排得无聊冗长,很难引起多数人的兴趣。
但是叶鹤也不敢担保评奖的领导和学生干部的口味偏向,所以还是将他们列入到了黑名单里。
而九班就很俗套了,他们的演出主题是童话串烧,扣题也很勉强,但是玩的梗层出不穷,台词剧情妙趣横生,是属于很受学生欢迎的那个类型。
十四班是叶鹤高度警惕的班级,他们选择了扬长避短、独辟蹊径,竟然将课本剧演出变成了音乐剧。这也在叶鹤的预料之中,十四班几乎聚集了年级所有的体育生和艺术生,每逢运动会和艺术节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刷出一波存在感来誓不罢休。
“音乐剧啊......”叶鹤若有所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周声时不时飘过来的小眼神没得他注意力半分,“有点棘手啊,如果排的好的话,音乐剧很讨巧的。”
叶鹤实际上也非常想去这几个班的彩排现场一观,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本班的彩排就足够他**乏术了,实在抽不出空来。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大改剧本,叶鹤只能在原有的剧本上多下功夫,力图把主旋律的气氛渲染得更加悲壮激昂,尤其是最高潮的打戏,叶鹤硬拉着周声和程成修了又改改了又修,又重新挑了背景音乐,精益求精。
“我觉得我们要输......”十班一群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沉痛道,“十四班那群人开挂,我们比不过啊。”
陈子路深沉地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十四班勾搭几个妹子,打入敌军内部,上演旷世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男生们积极响应:“不失为一种曲线救国的战略政策。”
“妙啊,吾与点也。”
女生们纷纷摆出冷漠脸,“你可算了吧,那个负责剧本的女生是个臭名昭著的绿茶婊你们知道吗?”
“就凭你们,也想去勾搭妹子?”
有人叹息:“我记得他们班还有学编导的人啊,而且好几个妹子都长得好看,人美会唱歌,我们拿什么来跟他们比啊?”
叶鹤笃定道:“声哥。”
“她们可是音乐剧啊,很容易博人好感的。”
“我们有声哥。”
“十四班妹子质量可高了......”
“我们有声哥。”
“......”没有人再敢在叶鹤这里挑战声哥的权威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叶鹤发现,抗日神剧的男主角最近情绪不太对劲。
排练时心不在焉,监督其他同学的时候,连叶编剧都看出来的几个错误他都没发现,最不对劲的还是在排练红军和日本鬼子对砍的时候,周声眼神飘忽,手上软弱无力,道具刀本就没什么力道,在周声的刻意放水下,打到叶鹤身上的力道和羽毛挠痒没有什么两样。叶鹤装死倒下的时候,周声似乎还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叶鹤:“......”
你不要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好吗?你杀的是敌军啊兄弟!
不仅表现在排练上,平常也是如此。娇也不撒了,话也不说了,仿佛最近都乌云罩顶,大祸临头,人坐在位置上,心思云游天外,上午数学周考涂错了一排选择题,下午老师点名答题指B为C,以前很期待的聊天一律嗯啊哦敷衍。
“你到底怎么了?”人声鼎沸的教室里,走道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同学,叶鹤压低了声音质问周声,“最近都这副样子。”
周声呆滞地看着贴近的叶鹤,叶鹤的眼神总是灵动而狡黠的,每一个细微的眼波流转都仿佛带着细腻丰富的情感,这一直是周声很羡慕的一点,周声无论在心里有多少想要倾吐的思绪,表现在眼睛里都是一潭死水微澜。
但是周声心里有鬼,连直视叶鹤的勇气都没有,他躲躲闪闪地避开了叶鹤的目光,装聋作哑地看向放在书桌上的语文课本,含胸缩背,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大腿上,一点遮掩都没有地显示出了心虚。
叶鹤脚尖踢了踢周声的小腿,疑虑加深了,“到底怎么了?”
周声瘪了瘪嘴,赌气似地扭过了头,面对叶鹤温度下降的冷脸无处话凄凉,难道要我跟你说,嘿,同桌!我好像看上你了吗?
叶鹤见他死活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强迫了,只是心底发闷,难受的要命,总觉得自己和周声,果然如他所想,正在渐行渐远。
“算了。”叶鹤嘴里发苦,没心情再和罪魁祸首计较这计较那,只是冷冷道:“别影响演出就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