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声不动声色地拿手指蹭了蹭叶鹤毛衣边上的纹理,指腹像羽毛一样轻轻地划过叶鹤的腰线,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他把下巴搁在了叶鹤的肩上,叶鹤后脑勺的发茬很不柔顺地扎在了周声的唇上,不太舒适的样子,看上去仿佛一个轻柔的吻。
叶鹤的颈边灼热得烫人,周声的吐息像岩浆泛起的热浪,一阵阵地扑到叶鹤的耳边,这样的距离,甚至超过了暧昧的界限。
但是他的表情又是天真而无辜的,好像一个误闯进来的童话中的小王子,不知道手上的动作有多暧昧撩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在这些动作中隐藏起来的意味——追逐和占有、暧昧与勾引,好像都是小孩子任性撒气时的一个玩笑。
叶鹤从未有这样的感觉,仿佛被逼着站在狂风盘旋的悬崖尽头,他的理智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他心脏狂跳,整个人被分成两半,既恐惧着掉落,又兴奋于死亡。他正欲挣扎,突如其来的一句撒娇的话语把他定在了原地——
“我想你了呀,同桌。”
甜甜的,糖果一般混着委屈和依赖的撒娇,散发出诱惑的香气。
......
“我听说照顾病人要把湿毛巾放在额头上,我去给你洗毛巾吧!”
“不用了。”
“那......我给你烧热水!生病了要多喝热水!”
“......死直男滚远点。”
“我给你喂药怎么样?”
“我没长手还是没长嘴巴?”
所有关于照顾病人的提议全都被无情地否决,周声委屈地耷拉下了脑袋,“那我......我抱抱你?给你爱的鼓励和安慰?”
叶鹤想起刚刚自己被周声那一抱撩得心律不齐的样子,深感丢人,面色不由地狰狞了起来:“你走!!!”
这人是怎么做出那么暧昧的动作,还一脸天真无辜理所当然的?
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后终于问出了口,周声的答案给叶鹤留下了足以贯穿一生的心理阴影——上述动作全都是向一本叫做《宿敌征服指南》的耽美小说学的,原汁原味,童叟无欺,可以说是十分地尊重原著了。
但此刻的周声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套用耽美小说中的桥段,也许是因为文中两位男主角的代入感太强,又或者......也许这就是周声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再给你半个小时的逗留时间,我马上就要睡觉了,我妈也要回来了。”叶鹤凶巴巴地威胁他,但是他此刻面色潮红,眼中尚带着残留的水意,嗓音低哑,带着软软的鼻音,哪怕是在平常对叶鹤言听计从的周声眼里,也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入了水里,时钟滴答的响声也好像被浸泡在了水中,变得模糊不清,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世界只剩下了寂静,那只手还在摁着他的头,他无法呼吸,几乎溺毙。
有什么东西在勾着他,越来越深地陷下去。
他几乎无意识地凑上前,慢慢地缩短了二人脸孔之间的距离。
叶鹤狐疑地看着他,刚刚发生的拥抱让这方面比较敏感的小弯男提高了警惕,一见周声这副模样心中就警笛长鸣,“你干什么?凑这么近?”
周声回过神来,尴尬地往后小小地退了一步,垂着头不敢出声。
“行了。”叶鹤想起这家伙是逃课出来看望他的,嘴上不免软了几分,不再多追究,“我困死了,要睡觉了,你走吧,等我妈回来就不好解释了。”
“嗯。”周声看着他铺好了被窝舒舒服服地躺进去,就好像看见一只小猫跳进纸箱子,慵懒地将自己团起来,有点可爱。
周声关好了灯,留下一条门缝,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叶鹤房门外的墙壁上,脑子一刻不停地转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怎么办?耽美小说中毒太深,我竟然对同性同桌产生了非分之想?现在去看后宫流龙傲天爽文洗洗脑子还来得及吗?
怎么办?感觉之前给自己洗脑的宿敌论全都崩塌了,以前觉得是忍辱负重,现在竟觉得是乐在其中?我是不是要完?
而距离周声最近的问题,也最迫切的问题是——怎么办?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一个红军,怎么对长成这样的日本鬼子下得了手?
住手!这种CP组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胡思乱想了半晌,叶鹤均匀的呼吸声才终于传来,大概是睡熟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声把很心机地特意留下的门缝打开一点,再一次溜了进去,悄悄地看着叶鹤的睡脸,像是夜晚的狼锁定猎物一般,在门的罅隙透出的一点灯光中,锁定了叶鹤的嘴唇。
他俯**,吻了下去。
叶鹤生病了,嘴唇并没有小说中写的那么水润,干燥起皮,在黑暗中也看不清具体的颜色,分不清是“樱花一般粉嫩”还是“熟透的樱桃一般红润”。
他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浸润着,像是小狗讨好地舔着主人的手,他脸部发烫,脑袋一团浆糊。
他的舌尖抵在叶鹤的牙关上,怎么也不敢进行下去了。
就在周声犹豫的档口,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叶妈妈回来了。
周声:“!!!”</p>